第1560章【卿卿日常5】(1/2)
尹峥再来胭川,是第二年的秋天。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四少主、五少主、六少主、七少主?”君清婳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挑了挑眉,“新川这是要把儿子都送过来?”
郝葭捡起国书看了看,轻声道:“说是来求亲的。”
“求亲?”君清婳笑了,“求谁的亲?我的?”
郝葭点点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看?”
郝葭放下国书,想了想,说:“新川这是急了。”
“急什么?”
“急胭川越来越强。”郝葭走到窗前,指着窗外,“川主您看,这几年,我们的商道已经通到了金川、墨川、霁川。今年开春,连最远的苍川都派人来谈茶叶生意。新川再不动作,就只能看着胭川一天天坐大。”
君清婳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联姻是示好,也是试探。”郝葭转过身来,“四位少主一起来,既是显示诚意,也是想看看——我们胭川,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君清婳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郝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不像十五岁。”
郝葭愣了一下。
“像二十五岁。”君清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老气横秋的。”
郝葭哭笑不得。
君清婳笑完了,正色道:“你说得都对。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郝葭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臣女让人打听过了。”她打开折子,“四少主尹轩,生母淑妃,在新川颇得宠。擅长骑射,性情张扬,但有些急功近利。”
君清婳点点头。
“五少主尹崊,生母德妃,也是得宠的。为人敦厚老实,但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
“六少主尹峥,”郝葭顿了顿,“生母早逝,不受宠。但臣女上次见过,此人行事缜密,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君清婳想起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句“臣做事,习惯做细”,微微点了点头。
“七少主尹岐,生母贤妃,年纪最小,才十八。据说性子沉稳,不争不抢,但也因此没什么存在感。”
君清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新川派这四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郝葭想了想,说:“四少主和五少主是用来撑场面的——毕竟是得宠的嫡子,面子上好看。六少主是来做事的——上次他来,带回去的那些商路图,应该让新川尝到了甜头。七少主......大概是凑数的。”
君清婳笑了。
“凑数的。”她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驿馆住下了。”郝葭说,“按规矩,明日会递牌子求见。”
君清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四位少主一同入宫求见。
君清婳这次穿得很正式——玄色朝服,金冠束发,端端正正坐在上首。郝葭坐在下首,手里捧着纸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四少主走在最前面,一身锦衣,腰悬美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他大步走到殿中,拱手行礼:“新川尹轩,见过川主。”
五少主跟在后面,人高马大,笑起来憨憨的:“新川尹崊,见过川主。”
六少主依旧是一身青衫,低调地跟在后面,行礼的姿势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七少主走在最后,年纪最轻,面容清秀,规规矩矩行了礼,便垂眸站着,一言不发。
君清婳把他们挨个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四少主身上。
“四位少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她说,“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四少主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川主,我等奉父王之命,前来胭川求亲。”
“求亲?”君清婳挑眉,“求谁的亲?”
四少主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顿了顿,才说:“自然是......求娶川主。”
君清婳笑了。
“求娶我?”她歪着头,看着四少主,“你是说,你们四个人,一起求娶我?”
四少主被问住了。
五少主在旁边挠了挠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少主依旧垂眸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少主......七少主依旧低着头。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君清婳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便慢悠悠地开口:“四少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四少主抱拳:“川主请讲。”
“你们新川娶媳妇,是怎么娶的?”
四少主又是一愣。
“就是说,”君清婳耐心地解释,“是男方去女方家迎亲,还是女方送上门去?”
四少主的脸色变了一变。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新川派他们来“求娶”,打的算盘自然是让君清婳嫁过去。可君清婳这一问,分明是在说——凭什么是我嫁过去?不是你们入赘?
四少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川主说笑了。自然是......按规矩来。”
“按规矩?”君清婳笑了,“你们新川的规矩,是胭川的规矩吗?”
四少主被噎住了。
君清婳站起来,慢慢走下台阶,围着四位少主转了一圈。
“你们新川的规矩,是女子出嫁从夫,是夫为妻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停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可我不是你们新川的女子。我是胭川的川主。”
四少主的脸涨红了。
五少主挠头挠得更厉害了。
六少主依旧垂着眼,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七少主......还是低着头。
君清婳转身走回上首,重新坐下。
“四位少主,”她说,“你们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胭川虽小,风景还是不错的。至于求亲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郝葭。
郝葭立刻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念道:
“胭川规矩:凡求娶胭川川主者,须过七关。七关皆过,方可议亲。”
四少主愣住了:“七关?”
“对。”郝葭点点头,“七位少主,每人一关。过得了,再谈。过不了——”
她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过不了,就滚蛋。
——
四位少主被安排在驿馆住下。
当晚,四少主的房间里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
“七关!什么狗屁七关!”四少主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她这是耍我们!”
五少主在旁边劝:“四哥,消消气,消消气......”
“消什么气!”四少主瞪着他,“你没看见她那副样子?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五少主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少主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茶,一言不发。
七少主坐在另一边,也是沉默。
四少主发泄了一通,渐渐冷静下来。他看向六少主,没好气地问:“老六,你怎么不说话?”
六少主放下茶杯,淡淡道:“四哥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你的看法!”
六少主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的看法是,既然来了,就按人家的规矩走。”
四少主瞪大了眼睛:“你——!”
“四哥,”六少主打断他,“胭川不是新川。这里的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四少主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五少主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老六说得有道理......”
“有你个头!”四少主骂了一句,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
第一关,是大少主的。
大少主是武将,把关的方式也直接——比武。
四少主自恃骑射精湛,欣然应战。
结果,三招就败了。
大少主收刀入鞘,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少主,淡淡道:“就这?”
四少主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五少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六少主依旧面无表情。
七少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第一关,全军覆没。
——
第二关,是二少主的。
二少主主理商事,把关的方式也实在——算账。
他让人抬来三大箱账册,堆在四位少主面前。
“这是胭川去年一年的商路账目,”他说,“你们一人一箱,算清楚哪里赚了哪里亏了,哪里可以优化。三天时间。”
四少主看着那箱账册,脸都绿了。
五少主挠挠头,翻开一本看了看,然后默默地合上了——看不懂。
六少主却已经坐下来,拿起一本账册,开始翻看。
七少主犹豫了一下,也坐下来,学着六少主的样子翻账册。
三天后。
六少主交出了一份详细的账目分析,甚至比二少主自己做的还细致。
七少主交了一份,虽然不如六少主的细致,但也中规中矩。
四少主和五少主......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二少主看完六少主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些,是你自己想的?”
六少主点头。
二少主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
——
第三关,是三少主的。
三少主是文官之首,把关的方式自然也是文的——写文章。
题目是《治川策》。
四少主抓耳挠腮,憋了一晚上,憋出三百个字。
五少主憋了两百个字,还都是大白话。
七少主写了一篇,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也没什么毛病。
六少主......写了一篇五千字的长文,从吏治到民生,从农商到边防,条分缕析,鞭辟入里。
三少主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把六少主叫来。
“这篇策论,”三少主看着他,“是你自己写的?”
六少主点头。
三少主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比我们胭川一些官员写得都好。”
六少主神色不变,淡淡道:“三少主过誉了。”
三少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六,”他说,“你藏得挺深啊。”
——
第四关,是四少主的。
四少主主理工部,把关的方式也实在——动手。
他让人运来一堆木材、石材、工具,让他们每人搭一座小桥。
四少主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活,折腾了半天,搭出来的桥摇摇晃晃,一碰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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