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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恨意难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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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三妹来,进门就说孩子长得像她哥,一点不像沈念。沈念笑笑没接话。三妹又说,对了嫂子,你妈怎么不来帮忙带孩子?整天让我妈在这受累。

沈念说,我妈身体不好,走不动远路。

三妹说身体不好?是不是装的?不想来就不想来呗。

沈念站起来,你说谁装?

三妹一愣,我也就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沈念说你妈在这受累,你接回去啊,又不是我求她来的。

婆婆听见了,从厨房冲出来,你说什么?我帮你带孩子还带出错来了?建国!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

建国从屋里出来,看着沈念,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沈念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听她们怎么说我的,你聋了?

建国说你少说两句不行?非得闹成这样?

沈念说是我闹?是我闹?

那天晚上沈念抱着孩子,在小区里坐到半夜。十一月的风,冷得刺骨。孩子裹在小被子里,睡得很香。沈念看着他,心想,我为了谁才在这受这些气?

回去的时候,门反锁了。她敲了半天,建国才来开门,一脸不耐烦,大半夜不回家,像什么话?

沈念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嫁的那个人。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念话越来越少,心里的恨越来越多。

她发现一件事:在这个家,得罪一个人,就是得罪所有人。

婆婆挑事,公公护着。公公说话难听,三个姑子帮腔。三个姑子挤兑她,婆婆在旁边添油加醋。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同一条心。你动一个,就是动全部。

更可怕的是那些外人。邻居见了她,眼神怪怪的。亲戚聚会,没人跟她说话。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也能对她指指点点——就那个,跟婆家闹翻的媳妇。

没人问她为什么闹翻,也没人想知道。他们只知道,她是那个“不懂事的”。

有一次沈念实在忍不住,跟邻居大妈解释了几句。大妈摆摆手,家务事家务事,我们外人不好插嘴。说完转身走了,走远了跟另一个大妈嘀嘀咕咕,沈念听不清说什么,但知道是在说她。

那天沈念回家,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出头,头发枯黄,眼窝深陷,嘴角往下耷拉着,一副怨妇相。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前也会笑吧?以前也有朋友吧?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她每天心里装的都是恨。想的全是那些话那些事。夜里睡不着,一遍遍复盘。白天强撑着,脸上笑心里苦。她被困在那团火里,烧得什么都顾不上,只记得恨。

可她们呢?

婆婆照样跳广场舞,公公照样下棋打牌,三个姑子照样吃吃喝喝,在朋友圈发合照,笑得花一样。建国照样上班下班,看手机,打游戏,日子照旧。

只有她,困在那里,出不来。

转机来得莫名其妙。

那天三妹又来,进门就说孩子瘦了,是不是没喂好。婆婆在旁边叹气,大姐二姐跟着附和。沈念听着,忽然不生气了。

她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婆婆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一辈子就指着儿子闺女,现在指着孙子,除此之外没什么盼头。公公七十了,耳朵有点背,你说什么他听不清,自己想说啥说啥,反正也没人跟他计较。三个姑子,大姐过得紧巴巴,二姐老公不靠谱,三妹快三十了没对象,天天在城里漂着,回来就找存在感。

沈念忽然想,我恨她们,她们知道吗?就算知道,她们在乎吗?

她们照样过她们的日子。只有我,天天跟自己过不去。

那天晚上建国回来,沈念说,我们谈谈。

建国一愣,谈什么?

沈念说,你妈你爸你姐你妹,我不想再管了。你想孝顺,你自己去。逢年过节,该去的我去。平时,别指望我。

建国说你这什么意思?

沈念说意思就是,我不恨她们了,但我也不伺候了。你这当儿子的,该干嘛干嘛。我这当媳妇的,也做到我该做的。多的,没有。

建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念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可恶。他就是笨,就是不会处理事,就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就是能忍则忍。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里的那种窝囊人。

可窝囊人有时候比坏人还气人。

沈念说,我不恨你。但你得知道,我忍到今天,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孩子。往后,咱们该怎么过怎么过。你妈那边,你自己应付。

从那之后,沈念变了。

不是变好了,是变了。

婆婆说话难听,她听着,笑笑,不接茬。公公挑刺,她点点头,该干嘛干嘛。姑子们阴阳怪气,她就当没听见。该去的时候她去,去了该干活干活,干完就走,不多待一分钟。

婆婆私下跟建国说,你媳妇现在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建国不知道怎么接,含糊过去了。

可沈念知道,她不是木头。她只是不恨了。

不恨不是原谅,是累了。是恨不动了。是发现恨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改变,只把自己折磨得不像个人。

那年过年,一家人又聚齐了。

三妹照例说些有的没的,大姐二姐照例帮腔,婆婆照例叹气,公公照例看电视。沈念坐在那儿,看着她们,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她还盼着跟这家人好好处。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

建国坐她旁边,低头看手机。婆婆喊他,他应一声,没动。婆婆又喊,他才起来,去厨房端菜。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当年相亲时候,媒人说他老实,能过日子。老实是真的老实,过日子也是真的过日子。可有些事,光老实没用。

那天晚上回家,建国开车,沈念坐后头哄孩子睡觉。孩子睡着了,车里安安静静的。建国忽然说,我妈今天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沈念说没往心里去。

建国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真的?

沈念说真的。她发现自己说的是真的。真的不往心里去了。

车子开过一盏盏路灯,光影一段一段落在车里。沈念看着窗外,心想,以后就这样吧。不恨了,也不盼了。把这日子过下去,把孩子养大,把自己照顾好。别的,随它去。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过一段话,那会儿看着觉得扎心,现在想起来,只剩下一声叹息。那话说的是什么呢?好像是说,一个女人在婆家,只要得罪一个人,就等于得罪了全家。不是你想的,是你慢慢发现的。一开始你只恨婆婆,后来发现公公更坏,再后来连姑子也恨,到最后,连自己男人也恨上了。

她当时看着,觉得说得太对了。现在想想,对又怎样?恨又怎样?

还是算了吧。

到家了。建国停车,她抱着孩子上楼。楼道灯坏了很久,没人修。她摸黑往上走,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又睡熟了。

她轻轻拍着他,心想,等你长大了,妈一定不让你娶媳妇,也一定不让你当这样的男人。可这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就散了。

进了门,她把孩子放床上,盖好被子。建国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她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那个不知道演什么的电视剧。

电视里的人在笑,演的是别人家的故事。

沈念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不恨了,也就不累了。不盼了,也就不失望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她听着雨声,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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