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一 被伪造之物3(1/2)
周培毅思考的时候,梦境里的画面并没有停滞下来。
婴孩的身体已经因为剧烈的反应开始异变,他的皮肤作为免疫系统中重要的一部分,不断产生着对于新生场能的排斥。而这些伤害着他的场能,同时也在对被破坏的皮肤进行修复。
就像是在皮肤上煮沸了水,那皮肤变成了近乎液体的状态。婴孩的痛苦无需言说,场能和人造子宫只能稍稍缓解一二,并不能为他治愈。
问题的根源还是,这具身体与场能并不匹配。
这恐怕也是所有“夺舍”之人所要面对的问题,如今的监察官和阿德里安之所以可以进行夺舍的操作,一定是解决了这一难题。
梦境里的加尔文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不是周培毅,没有万象流转的能力,也看不到代表因果的丝线,所以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孩子身上会发生这样的异变。
他只能不断调整“人造子宫”向这孩子输入的场能和药物,寄希望于那些东西能够见效,缓解他的痛苦。
然而并没有什么药物会见效,这孩子在无尽的灼烧中度过一日又一夜,他的皮肤被煮沸了无数次,修复了无数次,而且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剧烈的痛苦不仅仅毁灭了婴孩的皮肤,还让他的面部在抽动中扭曲,四肢在挣扎中变形。在加尔文的完全无能为力之中,那个婴孩终于变成了周培毅有印象的模样。
他确实是阿德里安,是周培毅所知的那个,三十岁的年纪,作为圣城视者和监察官学徒,掌握了凡尘俗世巨大权柄的男人。
不是贵族出身,甚至不是来自人工分娩,而是诞生于并不荣誉的自然分娩。他的父母从来不是虔诚的信徒,也不是出身清白的贵族市民,只不过是一位可怜的流民,在一个雨夜守护着自己早产的孩子。
可他真的是他吗?被植入了基因之后,他还是原本的那个孩子吗?他的身体在痛苦中被重塑,他的因果被无数人的因果占据,他的灵魂还没有开始成长,就已经被束缚。在这里嚎啕痛哭的,已经不是那个雨夜里奄奄一息的孩子。
周培毅叹了一口气,感慨于命运的安排,感慨于那个为了自己的孩子舍弃了生命的母亲,恐怕就连最后一个小小的愿望也被剥夺,被占有,被篡改,被毁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德里安终于停止了啼哭,似乎,他这脆弱的躯壳终于迎来了稳定。在不断的毁灭和新生之中,原本还属于他自己的那一点点基因终于被完全消灭,而其他所有的基因和因果,已经达到了一种稳态平衡。
既然如此,那在这个小小的大脑中,会觉醒什么样的意识呢?是保留有原本的痕迹,还是完全被其他人的因果占据,只能随波逐流呢?
加尔文殚精竭虑了无数个夜晚,什么都没有做到,但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做对了什么,还有,做错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把手放在水箱上,看着里面那个畸形如怪物的婴儿,看着他自己“创造”的生命,抽动着脸上的肌肉,看上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骄傲与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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