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下定的决心(1/1)
指挥部内弥漫着硝烟与咖啡混杂的气味,米蕾指尖敲击着铺满地图的橡木桌,节奏凌乱如她此刻的心情。
连日的战报像淬毒的匕首,一次次刺穿她强撑的镇定:华沙前线僵持不下,东线补给链几近断裂,而北线夏洛特的军团在泥泞中寸步难行。
米蕾抬手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连日失眠带来的眩晕,窗外骤起的暴雨声仿佛为这场溃败奏响挽歌。
就在三小时前,一份加密急电撕裂了夜的寂静——鲁路修的主力部队竟在戛纳强行登陆,矛头直指巴黎腹地。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大本营,米蕾猛地站起身,地图上象征敌军的红色箭头刺得她双眼生疼。
她想起之前自己做战地记者时看到的地狱场面,那一瞬,她仿佛看到巴黎的凯旋门在炮火中崩成废墟。副官递上的咖啡早已冰凉,她却浑然未觉,只反复摩挲着胸前那枚锈迹斑斑的家族徽章——这是父亲战死沙场前留给她的最后信物。
“报告!弗兰克斯将军与夏洛特将军已抵达作战室!”卫兵的通报让米蕾深吸一口气。她刻意换上笔挺的戎装,唇膏掩盖了苍白的脸色,但眼底的血丝却背叛了她的疲惫。
夏洛特率先推门而入,军靴沾满泥浆,北线的僵局已让她眼中锐气尽失;紧随其后的弗兰克斯则像一柄出鞘的弯刀,南线阵地的血腥气似乎仍萦绕在他肩章。
米蕾单刀直入:“我们必须放弃华沙,回援巴黎。鲁路修的登陆部队一旦切断后勤线,整个东部战区都会崩溃!”说着她指向沙盘上戛纳至巴黎的虚拟进军路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夏洛特,你的军团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北线,需要多久?”
“如果今夜就下令,先锋部队四十八小时内可抵达马恩河。”
夏洛特几乎毫不犹豫地响应。北线阵地上“尸体成堆如古典油画”的景象早已消磨她的斗志,中止作战对她而言恰似解脱。
然而这时一向持重的弗兰克斯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荒谬!我的士兵正和敌人绞杀在战壕里,现在撤退等于把后背暴露给狼群!”说着这位展开一份染血的前线地图,只见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记已纠缠成乱麻,“您知道奥斯特里茨之战的奥地利人是如何溃败吗?就是因为撤退时被法国人军队像兔子般追击!我一旦后撤,敌军的重炮会瞬间撕碎整个防线!”
空气凝固了。弗兰克斯逼近米蕾,压低的声音里裹着痛楚:
“阁下,我现在的处境就像揪着狼的两只耳朵——松开任何一只手,都会被咬断喉咙!”
“无论怎么样你必须做到!”
“我做不到!”
夏洛特试图调和:“南线可以阶梯式后撤,用机动部队断后……”
“断后?”弗兰克斯冷笑,“你见过急行军14小时创造奇迹的志愿军吗?他们用两条腿跑赢机甲!可我们呢?后勤车队连汽油都短缺!”
“那说明你们缺少对帝国必胜的决心,是你们胆小、懦弱!”
“你没资格说我!”说着弗兰克斯扯开衣领,露出一道从锁骨蜿蜒至胸口的疤痕,“昨天我的副官为掩护伤员撤离,被追兵的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您要我也把士兵当诱饵抛弃吗?反正我做不到……”
米蕾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曾经映射在自己镜头里那些画面:胜利者站在废墟上,却满目疮痍。她突然意识到,无论固守还是撤退,她都将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凌晨的钟声敲响时,争吵仍未停歇。弗兰克斯颓然坐倒,嘶哑道:
“好吧我退一步,请主君给我至少三天时间组织防御性收缩,但这期间,我需要北线夏洛特的炮兵掩护侧翼。”夏洛特沉默点头,指尖无意识划着桌面——那轨迹恰似他们岌岌可危的战线,离崩溃一步之遥。
米蕾走到帐篷外,雨已停了,彩虹的轮廓在微光中如幽灵浮现。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那个举着洋娃娃四处躲避教团的小女孩,二十年过去此刻自己何尝不是在用幻想遮住残酷现实?但当她转身面对指挥官时,声音已恢复钢铁般的冷硬:
“那就这样吧:夏洛特部即刻北撤,弗兰克斯部48小时内完成战术脱困。至于鲁路修……”她抓起代表敌军的红色模型,狠狠摁进戛纳的海岸线,“我要让这个逆贼像搁浅的鲸鱼一样,困死在海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