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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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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御书房报喜,几位同去?”申时行松了口气,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这份捷报,来的太是时候了。

“同去,同去。”王家屏和其他几个阁臣站了起来,一起去了御书房。

朱翊钧比阁臣们先收到捷报,阁臣们抵达御书房的时候,戚继光已经在御书房了,正展开了堪舆图,打算为陛下讲解战局。

“纲纪克捷也。”戚继光由衷地说道:“兵法有云:善战者,求之于势。”

“今之胜势,不在骁将,而在纲纪。火器制式,操典划一;粮秣有度,海运如砥。万军如臂使指,非一人之智,乃法度之威。倭寇恃勇,我凭规矩。规矩立,法度行,百战不殆。”

熊廷弼这一战,打的是正面决战,而且不是守城,而是出城作战,大明京营锐卒三千军未曾出战,是十武卫出城。

在小田原城下,线列阵爆发了巨大的威力。

过程有些乏善可陈,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骑兵撵着步兵跑,一战杀敌四千馀人,敌人望风而逃,而十武卫伤亡八百人,结果而言,是一倭抵五倭。

不是十武卫比德川家康的旗本武士更加悍勇,实在是火器这东西断代领先,展现出了碾压的统治力。以前做不到,因为十武卫训练有素,但战场经验不足,经历了长达一年半的厮杀,终于可以做到规矩立、法度行,令行禁止,才创造出了如此傲人的战绩。

“赏,重重有赏,李大伴,百事大吉盒,五品以上,人人都有。”朱翊钧满脸笑容,难得大方了一次,他过万寿圣节,从来没发过百事大吉盒。

“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申时行带着阁臣们,齐声说道。

朱翊钧示意诸位就坐后,将朱常洵的贺寿诗拿了出来说道:“几位,朕知道你们心里有疑惑,三皇子写首贺岁诗罢了,就遭遇如此严惩?”

“这是他写的诗。”

作为皇帝,他要跟阁臣们解释清楚,他肩负日月,江山社稷系于一身,他的变化是因为肩上的压力大,不是喜怒无常,这三皇子这首诗的最后一句,说难听点,和反诗有什么区别?

申时行打开一看,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这个首辅怎么这么难!

他将诗递给了王家屏,面色变得冷厉了许多,俯首说道:“陛下,定是有那小人在殿下耳边蛊惑,才有这诗,陛下,臣请彻查!”

蛊惑皇嗣,这要是瓜蔓连坐起来,人头滚滚,申时行打算好了,谁胡说谁就赴刑场,陛下是威权皇帝,这不是离间父子之情吗?

“朕彻查过了,他自己干的。”朱翊钧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老大朱常治,天资不敏,但擅长学习,可为守成之君;老二朱常潮,一把解刳刀使得出神入化,上次进献《龙蜕吟》,也让皇帝刮目相看,见到了冉娘子也是好生夸奖;老四朱常鸿,文武双全,智勇无双,可堪大任。

这几个皇嗣的表现,让朱翊钧生出了一种侥幸的心理,甚至认为“如何让龙椅之上的人心怀万民’这个难题,已经有了答案,明君是可以教育出来的。

但老三的表现,让皇帝放弃了这种侥幸,不过是这几个孩子争气而已。

“三皇子自己做的?”申时行眉头一皱,陛下摁着这封诗,肯定经过了详细的调查。

朱翊钧点头说道:“讲筵学士哪敢胡说八道。”

讲筵学士讲的都是仁义礼智信,可不敢在这种事上蛊惑皇嗣,这不是给九族招祸吗?陛下杀起人来,什么时候客气过?

“这…臣愚钝。”申时行有些疑惑,不仅他疑惑,连戚继光、几位阁臣都有点疑惑,三皇子为何会这么想?

“吾与凡殊。”朱翊钧叹了口气,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大臣们的疑惑。

老大没有这种心态,因为他小时候天天被亲娘揍,还有个四弟施加压力,老二也没有,因为老二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至于老四,他是特殊的那一个,反倒是没有这种心态。

这种心态,和教育有关系,但不是很多,主要是和成长的环境有关,老三就格外的明显,我这么想,我就是对的,我要这么做,事情不按着我的预期去发展,那就是世界的错。

这四个字一出,阁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了个原来如此的神情。

“所以朕严厉地训斥了他,朕不想他就藩之后,多行不法,被朕缉拿斩首示众。”朱翊钧斟酌了一番,做出了一个表态,如果皇嗣们触犯了国法,皇帝会如何处置?随着皇嗣们逐渐长大,这是必然要面对的问题。

而皇帝给出了十分明确的答案,王者无私。

大臣们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如何避免皇帝大义灭亲?把皇嗣分封出去,这样他们在海外不法,那也是开辟镇守事大,等闲不会处置。

混世魔王朱翊缪,在金山国可没少折腾,连秦法都折腾出来了,也没见有一个大臣喋喋不休的弹劾。朱翊钧对大臣们仔细解释了下最近的作为,还有麻锦的两个儿子,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真的没办法再宽宥了,而且这次胆大包天,开始倒腾火药到漠北草原,送到了外喀尔喀七部去。

申时行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倒卖火药的这一项罪名,那赐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真的明正典刑,把罪证全部公开,麻锦打了一辈子仗,一世英名毁于旦夕之间。

一个小黄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进了御书房,走到了李佑恭耳边,小声地耳语了两声,李佑恭面色变了数次,反复确认,还看了好几眼申时行,附身对着陛下耳语道:“陛下,外面有了一个不好的传闻。”“黎牙实可能已经死于刺杀了,现在海外都在传闻,黎牙实为柴薪,化为了光明之火。”

朱翊钧看着李佑恭,有些怅然若失,这一天还是来了,虽然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泰西远在天边,他无能为力。

“黎牙实怎么死的?”朱翊钧又询问细节。

申时行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佑恭,他无比希望这个传言是假的!他这个首辅已经很难了,不要再给他增加难度了!!

黎牙实的确是个泰西人,但他在大明日久,变成了士大夫,他发表的社论,多次被皇帝转发邸报,被皇帝视为友邦惊诧的纠错力量。

黎牙实一句“高道德劣势’,一语中的,总结了大明开海的最大困难,高道德带来的开拓劣势,让大明开海,少走了起码十年的弯路。

现在,黎牙实死了。

“死于西班牙和教廷的联合刺杀。”李佑恭回答了这个问题。

黎牙实曾经是个虔诚的信徒,后来他叛教了,这就成了异端,而西班牙作为教廷的守护者,自然要审判异端。

朱翊钧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一点,这个结局早已注定,这在黎牙实离开之前就已经确定。

自从马丽昂献身光明之后,黎牙实就越来越不正常,他已经有点疯了,朱翊钧也只能放他离开。“废物一样的亨利!连个大臣都保护不了,他当什么君王!”朱翊钧猛地睁开了眼,先骂了一句亨利。其实从收到法兰西国情短信和黎牙实的书信时,皇帝已经预见了这个局面,一次次的胜利,滋生出的傲慢,远在几万里之外的朱翊钧,都感受到了。

“亨利就没有一点反应吗?!”朱翊钧对亨利的评价非常差。

“他对西班牙宣战了,而且沟通了神圣罗马北方邦新教徒,联合起来,进行宗教战争。”李佑恭赶忙说道。

这些个乱七八糟的消息,能走到陛告知陛下。

宣战、联合神罗北方邦一起发动宗教战争,就是亨利的决策,他从来不是个莽夫,宗教战争更加符合泰西当下的情况。

“鹉蚌相争,渔翁得利?”朱翊钧发觉了亨利的打算。

神罗的北方诸候信奉新教,推崇王权,而南方诸候信奉天主教,推崇教权,双方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互相攻伐,争夺教区、争夺资产、争夺教民,矛盾已经尖锐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在罗马教廷的鼎力支持下,费利佩才让西班牙成为了日不落帝国,而费利佩的无敌舰队、大方阵也有护教军的称呼,费利佩本人更是以教廷的守护者自居。

如果亨利要复仇,只是进攻西班牙,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前两次宗教战争的失利,就是教训,本来就打不赢,还没有盟友,打得更加艰难。

如果只是单纯的宣战,那就只是个姿态,给大明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说法,因为不具备可执行性。但法兰西推动北方新教联盟的成立,亨利就是真的想要报仇,因为这是一场波及整个泰西的战争。战火纷飞,就是大光明教最好的扩张时期,人们畏惧战争,在复杂而混乱的现实面前,信仰就会动摇,而更加世俗的大光明教,就会迎来快速发展的时机。

“能成吗?神罗的新教诸候们难道就看不出来亨利的目的吗?”朱翊钧觉得亨利很难成功,都把目的写在了脸上,新教诸候,怎么可能甘心做他的打手?

“陛下,宗教的事儿,说不准。”沉鲤赶紧跳出来提醒陛下,陛下不具备宗教思维,所以很难理解宗教的行为。

在大明看来,泰西很多的宗教战争,其发动的理由,是不可理喻的,比如时间跨度超过了两百年,高达九次的十字军东征,最后不了了之,当然,可能在教徒看来,那是理所当然。

“如果亨利真的能够促成,那朕也不介意提供一点帮助。”朱翊钧斟酌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朱翊钧不介意打一场代理人战争,为黎牙实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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