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恐怖的二十七册(2/2)
苏凌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策慈,仿佛要穿透这位道门魁首平静的表象,看到他内心深处同样可能存在的惊涛骇浪。
“编纂此等......此等足以颠覆乾坤的‘毒册’,其目的何在?是要挟天下权贵,以令诸侯?还是要手握众生阴私,玩弄天下于股掌之间,最终......称王称圣,行那不可告人之逆举?!”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寒意交织涌上心头。
“搜集如此之多、之广、之深的阴私秘事,非有通天之能、经年累月之功、庞大隐秘的势力网络不可为!此人,或者说此势力,其心叵测,其志非小!所图绝非区区钱财权位,恐是......倾覆社稷,重塑乾坤!”
苏凌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
“此人,可诛!”
面对苏凌的震惊、愤怒与猜测,策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雪白的长眉下,那双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中,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深沉的困惑与凝重。
“是何人手笔,目的究竟为何,贫道......亦不知晓。”
策慈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未知,这反而让他的话更具说服力与压迫感。
“编纂此册者,如同隐藏在最深暗处的幽灵,无踪无迹,却又仿佛无处不在。贫道耗费心力,借助陈默潜伏之便,也不过窥得这七册之名,于其具体内容、编纂者身份、最终目的,仍是雾里看花,难辨真容。”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幽深,目光也再次投向苏凌,说出了一个让苏凌心头再次剧震的事实。
“贫道唯一可以确知的是,不仅我两仙坞,在这‘道’册之中,记录甚详,篇幅繁浩......”
“便是小友你的师门,那隐世数百载、超然物外的离忧山,轩辕阁,以及......令师轩辕鬼谷前辈,亦未能超脱其外,皆在那‘道’册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记载。”
“什么?!”
苏凌霍然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近乎失态的震惊!瞳孔骤缩,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两仙坞在册,他虽惊不奇,毕竟策慈自己已承认江南道门魁首的身份。
可离忧山轩辕阁......那是什么样的存在?师尊轩辕鬼谷,又是何等人物?
那是真正隐于世间,几乎不被世俗所知,连大晋皇室、各方诸侯都难以寻其踪迹的真正世外仙山、隐世宗门!
师尊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修为深不可测,心性淡泊超然,早已不理俗世纷争多年!
苏凌自己作为弟子,对师门许多过往秘辛都知之甚少!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会被那神秘的编纂者探知秘密,并且“记录在册”,还是“浓墨重彩”?
这......这怎么可能?!
编纂这“二十七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触角之深,窥探之广,手段之诡秘,已然完全超出了苏凌的想象极限!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夹杂着对师门的担忧,以及面对这深不可测、无形无质却又仿佛笼罩一切的巨大阴影的悚然,瞬间淹没了苏凌。
他怔怔地看着策慈,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静室之内,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似乎永无止息的、淅淅沥沥的夜雨。
苏凌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堤防。
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盘算。
策慈今夜现身,透露如此惊天秘闻,绝不可能只是闲聊。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策慈,缓缓道:“如此说来,前辈今夜仙驾亲临,甚至不惜暴露陈默这枚暗棋的部分根脚,告知苏某这‘二十七册’之秘......真正的目标,并非苏某,也非陈默,而是这......‘二十七册’本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试探。
“那前辈恐怕是找错人了。苏某区区一介黜置使,奉命查案而已,并非那编纂此等‘毒册’的幕后黑手。我这行辕之内,除了卷宗案牍,也无处藏匿那等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之物。”
策慈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雪白的长须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
他看向苏凌的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声音依旧平和。
“非也,非也。苏凌小友误会了。贫道自然知晓,编纂此册者,绝非小友。此等经年累月、布局深远、几乎将整个大晋上层尽数纳入窥探的泼天手笔,也绝非小友如今所能为。你这行辕,固然紧要,却也容不下那二十七册的滔天因果。”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然,贫道却知道,如今这‘二十七册’......落在了何人之手。”
“什么?!”
苏凌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之前强自压下的震惊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这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关键!
他死死盯住策慈,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
“落在何人手中?又在何处?还请前辈明示!”
策慈看着苏凌瞬间变化的脸色,听着他陡然急促的呼吸,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近乎风轻云淡的笑意,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拥有此物之人,正是小友回京之后,便与之多有‘交道’,此刻正在你行辕之外,被兵士看守,生死悬于一线的......那位户部尚书,丁世桢,丁大人。”
“丁世桢?!”
苏凌失声低呼,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弥漫全身。
户部尚书丁世桢?是他?竟然是他?!
但紧接着,巨大的疑惑与难以置信便冲淡了最初的震惊。
苏凌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丁世桢?他虽官居户部尚书,位高权重,但也仅限于此!”
“他非萧丞相那般权倾朝野、耳目遍天下的权臣,更非皇室亲王,能调动不可想象的力量。他丁世桢有何能耐,能编织出如此一张笼罩整个大晋、触及皇族、门阀、文武、释道,乃至我离忧山这等隐世宗门的惊天情报网络?”
“他手下那点贪官污吏、胥吏走狗,或许能在户部、在京都、在部分州郡做些手脚,捞取钱财,但要编纂出这‘二十七册’......他绝无此等实力!绝无可能!”
苏凌的质疑斩钉截铁。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他对丁世桢的认知。
丁世桢是巨贪,是蠹虫,是叛国奸贼,或许在贪腐网络中心,或许掌握不少官员阴私,但是,要说他能编纂出“二十七册”这种堪称“大晋阴私百科全书”的恐怖存在,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背后需要的能量、时间、人手、渗透力,远超一个户部尚书的权限和能力范围,甚至......可能超过了任何一个已知的权臣或势力!
就在苏凌心念电转,几乎要推翻策慈这个惊人论断时,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几次想插嘴又忍住的浮沉子,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夸张表情,急声道:“哎哟苏凌!苏长史!你是不是被这什么劳什子二十七册给吓懵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他指着策慈,又指了指外面,语速飞快。
“我师兄刚才说的是,这吓死人的玩意儿,现在在丁世桢那老小子手里!可没说这玩意儿是他丁世桢编出来的啊!这是两码事,两码事你懂不懂?!”
浮沉子说着,还朝静室外、大致是前院丁世桢跪着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清晰地说道:“外面那个哑巴,哦,就是陈默,他传回来的消息可是说得明白!他亲眼见过!”
“丁世桢那老货,不止一次在书房里,当着他的面,拿出过几本看起来就古旧得厉害的书册翻看,嘴里还嘀嘀咕咕,说什么‘有此物在,何愁不能......’之类的疯话。”
“陈默那老小子眼尖,偷偷瞟过几眼,虽然看不太全,但那书册的样式、里面的内容编排,还有丁世桢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都跟他之前奉命打探的‘二十七册’的特征对得上!”
浮沉子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据陈默说,丁世桢似乎对这些书册宝贝看的还很紧......”
他看向苏凌,摊了摊手,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和困惑。
“所以啊,现在咱们知道的,就是丁世桢手里,确确实实有这么个要命的东西,至于全不全的,不清楚,但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他到底是怎么搞到这玩意儿的?是别人给他的?还是他捡的?或者......是他从哪儿抢的、偷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默潜伏这些年,费了老大劲儿,也就只探到那老家伙手上有货,而且看得挺紧。至于这玩意儿具体藏在他府上哪个耗子洞里,还是压根就没放在尚书府......那就真是一无所知了!”
浮沉子最后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因得知“二十七册”下落而心头火热的苏凌头上。
丁世桢是持有者,但非编纂者。
东西在他手上,但不知具体藏于何处。
刚刚露出的一线曙光,瞬间又被更深的迷雾所笼罩。苏凌的心,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