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恐怖的二十七册(1/2)
苏凌心中猛地一沉。
二十七册!
这已是他第二次听闻此物。当时他初闻此物,下意识地以为,这或许是某种高深的武学秘籍、失传的典籍,甚或是类似所谓“四十二章经”那般藏有宝藏线索的奇书。
然而,此刻从策慈口中再次听到这四个字,并结合其“动摇国本”、“掀起滔天巨浪”的评价,苏凌立刻明白,自己最初的猜想谬以千里。
策慈是何等人物?
江南道门魁首,修为深不可测,即便不敢称大晋无敌,也绝对稳居世间巅峰之列。
到了他这等境界,寻常的武学秘籍、道法典藏,早已是过眼云烟,难动其心。
能让他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与荆南侯钱仲谋联手,布下陈默这枚暗棋,在丁士桢身边潜伏数年所图谋之物,岂会是简单的“锦上添花”之物?
更何况,策慈直言此物关乎“大晋国本”,牵动“皇族、世家门阀、各路诸侯、乃至大晋百官”的切身利益!
这已远远超出了个人武力或宗门传承的范畴,直指这煌煌大晋六百余年的统治根基与权力结构!
这“二十七册”,绝非寻常之物,其背后所蕴含的能量与秘密,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存在的人心神震动。
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如剑,直视策慈,不再有任何迂回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道:“前辈,这‘二十七册’,究竟是何物?”
“区区二十七本书册,如何能撼动我大晋六百余年国本?又如何能关系到如此多人的身家性命、荣辱兴衰?还请前辈解惑!”
他的语气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凝重与探究之意,溢于言表。
策慈见苏凌终于触及核心问题,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神情也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似是追忆,似是忌惮,又似是一种洞悉秘密后的深沉。
他缓缓点了点头,并未卖关子,而是以一种异常清晰的语调,开始为苏凌揭开这“二十七册”神秘面纱的一角。
“二十七册,顾名思义,乃是由二十七卷书册组成。”
策慈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历史的尘埃与血火的气息。
“这二十七卷,各自独立成册,其中所录内容多寡不一,篇幅长短有别。自编纂而成之日起,其具体共有多少本纸质书卷,除了那位编纂者本人之外,恐怕天下再无第二人知晓确切数目。”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
“然,其编纂体例,却有迹可循。这二十七册,每一册皆以一个独立的字,来概括、统领该册所收录之全部内容。故而,只需明了这二十七字,便可大致窥见这‘二十七册’所涵盖的惊天范围。”
苏凌屏息凝神,知道关键即将到来。
策慈继续道:“可惜,贫道虽多方查探,甚至借助陈默潜伏之利,历时数载,至今亦未能将二十七字悉数查明。”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凝重。
“目前,贫道手中所掌握,确切知晓其存在的,仅有七册。对应七字。”
他抬眼,目光幽深,缓缓吐出那七个字。
“皇、阀、官、吏、将、释、道。”
这七个字,平平无奇,皆是寻常称谓。
但此刻从策慈口中说出,配合着“二十七册”那足以“动摇国本”的背景,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重重砸在苏凌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皇、阀、官、吏、将、释、道......”
苏凌喃喃重复,眉头紧锁,这七个字涵盖的范围极广,几乎将大晋统治阶层、权力架构乃至重要的思想势力一网打尽。但他一时仍难以准确把握其具体所指。
“前辈,这七字......具体何解?各自代表何意?”
策慈既然已说到此处,便无隐瞒之意,迎着苏凌求知若渴又隐含震惊的目光,开诚布公地解释起来。
“‘皇’册,”策慈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锤,“收录之人、之事、之秘,起自当今天子,上溯三代先皇,下及所有龙子凤孙、皇亲国戚,凡与大晋刘氏皇室血脉相连、荣辱与共者,其显赫尊荣,其隐私秘辛,其不可告人之事,恐尽在其中。”
“‘阀’册,”他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苏凌感到一股寒意,“所录便是那些累世公卿、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以及......如今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各路诸侯军阀。凡以‘阀’自居,或以力称‘雄’,能影响一方乃至天下局势者,皆入此册。”
“‘官’册,顾名思义,”策慈看了一眼苏凌,“录的是大晋文官体系。自朝堂中枢,六部九卿,御史言官,到地方州郡,刺史太守,县令主簿......凡有一定品阶、实权、影响力之文官,无论清流浊流,无论忠奸贤愚,其出身、履历、政绩、乃至......阴私把柄,恐难逃编纂者之眼。”
“而与‘官’册相对,‘将’册,则专录武官体系。“各地镇守大将,边关宿将,禁军统领,乃至有实权、有战功的中下层将领,凡执掌兵戈,影响军国之事者,皆在收录之列。”
“‘吏’册,”策慈语气微顿,“此册所录,并非高官显贵,而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实则盘根错节、能量惊人的胥吏吏目。自京都龙台各衙署之书办、主事,到地方州郡县之六房胥吏、捕头班首。”
“这些人位卑而权重,熟悉律例章程,掌控具体事务运行,往往能于细微处撬动大局。此册之要,或许不亚于‘官’、‘将’二册。”
说到此处,策慈的目光扫过苏凌,见他听得全神贯注,眼中震惊之色愈浓,便继续道:“至于‘释’、‘道’二册......”他声音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释’册,收录大晋境内颇具影响力的释家佛门,名山古刹,高僧大德,乃至与世俗权贵勾连甚深的寺庙、宗派。‘道’册,亦然,收录的便是如我两仙坞这般,在道门中有一席之地,或对世俗有一定影响力的道观、宫观、宗门。”
言及此处,策慈微微停顿,那平静如古井的目光,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看向了苏凌,缓缓道:“便如我两仙坞,自诩江南道门魁首,数百年基业,些许薄名......想来,也当在那‘道’册之中,留有不止一笔吧。”
此言一出,静室之内,落针可闻。唯有铜灯灯花轻轻爆开的细微声响,仿佛在应和着这石破天惊的揭示。
苏凌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阀、官、吏、将、释、道......这已知的七册,已然勾勒出一张笼罩整个大晋最高权力阶层、统治根基、乃至精神信仰领域的巨网!
而这,仅仅只是“二十七册”的一部分!
苏凌心中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策慈所言,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他脑海。
这哪里是什么武学秘籍、藏宝图?这分明是......分明是一部笼罩整个大晋统治阶层乃至精神领域的“罪证大全”!是比他那个时空自己在某部电视剧上看到的、掌控百官阴私的“百官行述”更为可怕、更为系统、更为详尽的存在!
“百官行述”或许只针对官员,而此“二十七册”,竟将皇族、门阀、官吏、武将乃至释道两家,一网打尽!
苏凌眉头紧锁,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这已非简单的记录,而是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大晋金字塔尖及中上层的几乎所有非普通百姓的势力、人物,尽数囊括其中。
掌握此册者,等于是捏住了这庞大帝国统治根基上,每一个重要节点人物的“命门”!
策慈接下来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将他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凿穿,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小友......”策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此刻听在苏凌耳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已知晓的这七册,所涵盖之广,已令人侧目。然,你需明白,此乃‘二十七册’,而非‘七册’。尚有足足二十册,其名目为何,收录何人何事,至今仍是迷雾重重。”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望进苏凌眼中。
“细思,极恐。”
仅仅这已知的七册,已然令人不寒而栗,那未知的二十册,又会隐藏着怎样更惊人、更黑暗、更触及核心的秘密?
不待苏凌细想,策慈已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揭示了这七册更为恐怖的内涵。
“仅就贫道所知的这‘皇、阀、官、吏、将、释、道’七册而言,其编纂之精细,记录之详尽,令人发指。”
“凡册中有名有姓者,无论其身份如何尊崇,地位如何显赫,修为如何高深,只要其人行过不端之事,有过阴私之言,动过悖逆之念,乃至任何不欲人知的隐秘、丑闻、把柄、罪证......事无巨细,无论大小,只要被编纂者探知,皆会分门别类,条分缕析,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巨细靡遗地记录在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在苏凌眼前展开了一幅由无数隐秘、罪恶、背叛、贪婪交织而成的黑暗画卷。
“或许是某位王爷不可告人的身世之谜;或许是某个世家累代传承的血腥发家史;或许是某位道貌岸然的清流领袖,背地里收受的巨额贿赂与美妾外室;或许是某位边关大将与异族暗通款曲的证据;或许是某座香火鼎盛的名刹古观,私下里放印子钱、侵吞田产的账目;也或许是某个道门大宗,为延续香火、争夺资源,所做的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易’与‘妥协’......”
“凡有污点,无论大小,无论新旧,无论藏得多深,在这‘二十七册’中,皆如明镜照影,无所遁形。”
策慈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沉重与忌惮。
“此物,已非寻常书卷,而是......悬于大晋所有权势者头顶的,一把无形的、却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持册者,一念之间,便可让无数人身败名裂,家族倾覆,甚至......动摇国本。”
苏凌听罢,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顶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已不仅仅是掌控把柄那么简单,这是要将整个大晋统治阶层的遮羞布彻底撕开,将所有阳光下的阴影、冠冕堂皇之下的肮脏,全部暴露出来!
其威力,足以在瞬间摧毁无数人经营一生乃至数代的声誉、权势与地位,足以让整个大晋的统治秩序与道德根基,陷入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与混乱之中!
“这......这究竟是何人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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