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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商鞅 王安石 范仲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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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税额公示。每岁初,市舶司当将本年船脚、抽分则例刻石立碑,悬于港门。商贾按碑纳银,银入公柜,柜有三钥——市舶使、转运使、商贾公推之会首各掌其一。开柜须三钥同至,账目月月张榜。”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平,却更韧:

“其四,渔舟免税。沿海民人,以舟载鲜货入港交易,载重不满二十石者,免征船脚抽分,止赴市舶司领一‘渔牌’,年纳牌料钱天元铜币。渔牌由各城府衙代发,市舶司不得经手。”

他抬起头,目光如淬:

“此法一行,商贾省时,官府省事,税吏无隙可索,渔人得免苛扰。潮音港岁入,臣敢请以三年为期——当不下一千五百万天元银币。”

文天祥身侧,浩然正气如静水微澜,他望向那一卷纸牍——那上面不是空洞的理想,是每条每款都写到了具体的衙门、银钥、石碑、渔牌。

此人不是在献策。

而是在把整个潮音港搬进自己的方寸之间,拆成零件,逐件打磨。

张居正的“考成、道果”正在推演这套《市舶条法》——简并税目、一关通验、税额公示、渔舟免税。

每一条都触动着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每一条都要求对旧制的手术刀式切割,效率推演浮出:推行首年,地方豪商抵制、市舶司阳奉阴违、转运司具本抗命之概率——九成以上!

然玉简上又缓缓浮出另一行字:

“若强行之,第三年,潮音港岁入可达一千六百万天元银币。”

——比此人承诺的,还多一百万。

张居正沉默良久。

他没有问“如何应对抵制”,没有问“如何弹压抗命”。

他只问了一句:

“三年之内,谤必及身。公可曾计及此?”

清瘦文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幅灵境中蹲在码头上的老渔人——那些人已站起身来,正脸上激动地从税吏手中接过一枚崭新的木牌,牌上刻着“渔”字。

“……计及了。”

他低声道。

“然一港之渔人,不该为一牌三十文,蹲在石墩上等三日。”

……

第三幅天网投影,铺展出是一座比较寻常的乾夏气运城池的府衙,名“安陵府”。

处于乾夏腹地,无灾无祸,无战无乱。

灵境中,府衙六房书吏各司其职,案牍如流水运转,看似井井有条,然天网将“灵境”画面缓缓拉近,却发现了种种问题——

官员承袭簿:父传子,兄传弟。

某房主稿,赵姓相传四代;某库的库吏,钱姓世守六十年。

官吏考课卷:近十年间,府衙开考遴选十次,录取者无一例外——皆为本府官员之子弟。外来士子,卷面再优,也榜上无名!

灵境边缘,一道孤影。

那是一户外地迁来人家,父亲在城中经商,儿子欲入府衙谋一吏职。投考三次,三次落榜。第四次,连报名资格都未获通过——

那少年坐在府衙外的石阶上,膝上摊着一卷《乾夏律·吏考篇》,已翻到书页起毛。

“官员盘结,安陵非孤例,天下城池,十之七八已显露出这些问题……只因为乾夏立国百年,功勋权贵,地方豪强,都已经显现……加上昔日建国之时,将原本的领主恩待,留下为主官!如此一来,形成了各自为政的局面。”

张居正声沉如暮鼓:

“此局非无法可破。然欲破此局,需与天下官员、豪强为敌!”

第三位考生在这幅灵境前站定,他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袍服洗得发白却整肃如新,他看那一名正在毒素的少年,看了很久。

“臣,作答。”

随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安陵城之患,不在官员不法,而在于官员世守。世守则盘结,盘结则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则外来者无进身之阶,则法度空悬、政令不得行!”

他抬手,天网感知其意。

然他没有拟法,而是先问了一句话:

“乾夏立国之初,曾颁《官吏考选格》。城池的官员出缺,当由州府统一招考,取成绩优秀者……此格仍在否?”

张居正微顿。

“……仍在。”

“可行否?”

张居正沉默。

大部分的城池之中,依然之行,但是小地方不免有些疏漏……半百儒士点了点头,如获印证,他这才转向天网,开口拟策:

“臣请复《官吏考选格》,增补三条。”

“其一,《避籍法》。凡考选为府官者,不得在本籍任职。官员无乡土之亲,无宗族可倚、无旧恩可循,只得守律奉公。”

“其二,《轮调格》。府官任职,一任五年,期满当迁。非有大过、大功,不得连任。世守之弊,自兹而绝。”

“其三——”

他顿了顿,望了一眼灵境边缘那石阶上的少年。

少年仍在翻书。

“其三,《保荐改制》,外地士子投考,无需经过官员的允许……改由本城的教谕、教授、依其学业品行,出具‘学行帖’,一帖可抵十保。”

他抬起头,声音仍是那般清润、平和:

“我乾夏天子学宫地位不在政务、军务府之下……且学官与当地的府官素无瓜葛,以举荐才能之人为绩效评判……彼等所保者,唯生徒文章而已。”

“此法一行,寒门有进身之阶,本地豪族无盘踞之基。十年之后,安陵府六房案牍,当有来自天南海北之笔迹!”

他顿了顿。

“二十年之后,乾夏各大城府……无‘某姓吏’。”

文天祥身侧,浩然正气如春潮涌动,竟隐隐与那半百儒士周身气韵共振。

他看见了,这道策论的根基不是权术,不是制衡之道。

是那一句“学官所保者,唯生徒文章而已”,这是要以文教为犁,深耕百年,来犁断这些地域之上盘根错节的旧土……

张居正考成道果仍在推演——避籍法的执行成本,轮调格的考核节点,三级学官出具学行帖的权责边界……

而诸葛亮手中黑白羽扇静置膝上,目光映着那幅灵境画面——少年仍在翻书,但石阶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映照着其脸上分外明亮。

是那半百儒士策论所投下的灯,他轻轻阖目,“武侯·道果雏形”的深处,一道千百年前的记忆微微泛起波澜……那是他也曾做过的事——不分士庶,唯才是举,使益州疲敝之地,得英才济济满堂。

他睁开眼,望向那一道已经须发半白的身影,没有言语,只是在那道策论旁,留下一缕“武侯”的印记!

随后,羽扇挥动,将三道天网之中的“三策”如星火相衔封禁入一幅玉简之中。

一曰《屯田法》,策问边塞粮困?

答曰:以法度整军屯,以实证易农法。署名:公孙鞅。

一曰《市舶条法》,策问海关积弊?

答曰:简税目、裁冗衙、公银柜。署名:王安石。

一曰《吏员考选格补》,策问胥吏盘结?

答曰:避籍、轮调、学官保荐。署名: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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