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商鞅 王安石 范仲淹(1/2)
这般类似的场景,在乾夏广袤疆域的诸多城池里,正次第地铺展。
与往昔地球上那些“纸上谈兵”的科考截然不同,乾夏这一处“仙朝科举”的考场,并非囿于白玉京、人族神城一隅。
而是星罗棋布在这一座新晋仙朝亿万里的疆土、无尽边境前线的真实天地。
如今,乾夏晋升仙朝不到五十年。
天下初定,百业待兴,各处皆缺能堪重任之人……
所有应试者在通过《生死簿》验明正身、经“星辰塔”完成资质核验后,便经由大夏驰道、人族救世之舟、商盟飞舟组成的高效交通网络,径直送往各大所需之地。
而那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万方的“天网”,则是这一场人族在永恒之地有史以来第一场“仙朝科举”的真正的见证者!
天网,灵境。
白玉京,星辰殿之中。
大殿并无任何地实墙,唯见无尽星光流转,与天网相连的“周天神灵图”“山川地祇谱”之上一道道光影交织……
而乾夏亿万里疆域的民生百态、城池运转、边地纷争,都犹如一幅鲜活画卷在铺展!
某一处荒芜平原,因一头神灵层次的翻江大妖出世引发的恶战,战后洪水漫溢,上千万的灾民流离失所。
某一座边境新城中各族杂居,虎族遗民因血脉中蛰伏的兽性被意外激发,酿成对兔人族的杀戮血案,双方愈演愈烈!
某一条横穿了百座人族城池的神级灵脉骤然枯竭,沿途百业凋敝,大量城镇、上亿人口亟待紧急迁徙安置……
三道神灵的投影,悬于“星辰殿”中,等待“应试”之人。
主神位之上,诸葛亮黑白羽扇轻摇,眸光如星辰照耀……他凝聚出的“武侯·道果雏形”在此刻无声展开,将乾夏亿万里疆域内每一座城池、每一处考场、每一位考生的应对之策,尽数收摄于心!
左侧,张居正头顶的“考成·道果雏形”散发的幽光凝聚成为一枚“玉简”,指尖每一声轻叩,玉简便自动析出那一道政令的“效率刻度”!
右侧,文天祥正襟危坐,周身浩然正气如清泉漫溢,“丹心·道果雏形”映照诸策背后的心迹,私心、浮躁、邀功之意,无所遁形!
……
天网投影展开,呈现出一座苍茫的城池。
这是一座乾夏附属王朝的边城,因为常年受异族侵扰,百万戍卒与边民经常困于粮荒。
由于距内陆粮仓五千七百里,粮道损耗惊人,朝中岁千万石粮,实际到手不足三分之一;北地垦殖无方,粮草难以为继,更有官吏贪墨、军心涣散等种种弊端!
张居正指尖叩击玉简,语气凝重。
“铁门关粮道损耗过半,垦殖低效、官吏贪墨,长此以往,此城非被异族所破,必被内弊拖溃!”
此轮考核明确为“全域封锁”之态——无援兵、无额外粮饷、无内地物资补给,考的正是破局的魄力、务实的手段与铁血的执行力!
第一位考生在灵境前站定,他身着玄色短褐,衣摆沾着风沙,眉目锐利如刀。
他目光扫过灵境中荒芜的田垄、锈蚀的兵器,最终锁定城隅私分粮食的官吏身影,声如金石相击,掷地有声。
“臣,作答。”
“铁门关之困,非粮之困,非地之困,实乃‘法废’‘弊生’之困!粮道损耗,在无峻法约束押运;垦殖无成,在无法度规范农作;军心涣散,在无赏罚提振士气;官吏贪墨,在无法纪严惩奸邪。今日之局,唯有‘以法治边、以战促耕、以严治弊’,方能破局。”
话音未落,天网感知其意。
一道玄黑色的磅礴法典虚影呈现,法典之上。
“耕战”“峻法”四个大字熠熠生辉,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
“臣请于铁门关推行三法,无需援兵补给,必能解困。”
“其一《垦殖律》,令戍卒三成轮垦、边民全员耕植,官派官吏教习‘雪墒沟播’之法,亩产可增;耕者按收成奖惩,达标者免徭役、超额者赏粮食,偷懒荒芜者重罚,严禁官吏克扣耕具、粮种,一经查实,斩立决。”
其二《军赏律》,废除旧有粮饷分配制,按军功大小分粮饷、赐物资,斩杀异族者有奖,临阵脱逃、畏缩不前及贪腐守将,一律处斩,同时整顿军械,令戍卒轮班修缮,不合格者追责。”
“其三《关隘律》,设粮道巡检吏,每百里一站核对粮草损耗,损耗超标且无合理解释者,巡检与押运官一并治罪;严禁边民与异族私通、私售粮食,违者连坐,流放戈壁。”
他收回手,语气笃定。
“此法臣曾在秦之北疆小试牛刀,三月可稳粮,半年可强兵,绝非空谈。今日推行于铁门关,只需令行禁止、严刑峻法,无人敢违,困局必破。”
说这番话的语气,并非是在献策,不是在推演,而是在宣告一项必然可行的政令一般!
很明显,这并非是普通的“考生”,而是大有历来。
文天祥的丹心谱微微流转,映照此人心迹,无一点浮躁,无半分私心,唯有“务实”与“决绝”,以及对“法治”的绝对坚守!
张居正指尖飞速叩击玉简,推演这一套律法……《垦殖律》的亩产验收、《军赏律》的军功登记、《关隘律》的巡检追责,每一条都清晰明确、可查可考,无半分模糊之处,尽显“以法治事”的严谨,与他自己所推崇的“考成法”异曲同工,眼底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
诸葛亮羽扇静置膝上,眸中映着那道玄黑色的法典虚影。
他看见的,不是一套简单的边地之策,而是一道跨越千载的法治之光。
曾在秦国的贫瘠之地,某一个人以峻法治积弊,以耕战强国家,废井田、奖军功、严法度,让一个弱小的秦国,一步步走向强盛,最终奠定一统六国的根基。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一缕“武侯”的印记落在那卷法典虚影之上。
……
第二幅天网投影,铺展出一座海港,名“潮音港”,乃是乾夏边境一处通商口岸。
灵境中,千帆如林,万商辐辏……龙乌族的海商的珊瑚巨舰,鲛人织户的轻纱快船,人族的五牙大舶,并泊于一港。
繁盛至极。
然天网将灵境缓缓拉近,剖开这一座港口的皮下血肉——
市舶司衙署,案牍堆积如山。
每一条海船入港,需经“报验、核税、估直、抽分、博买、起符”六道手续,涉及市舶司、转运司、税务司、提举司等四衙。
商贾为办齐一船文书,常需在港滞留半月。
滞留便生贿赂。
龙族豪商以一箱明珠为“常例”,鲛人织户以十匹乾夏出产的轻绡为“茶钱”,市舶司吏员则是环坐分润,心安理得。
在整个灵境边缘,一隅暗影,那是本地渔民的小舟,载着两筐新捕的石斑,欲售给港内龙族商船,因无“市舶牙帖”,被税吏拦下,连舟带货扣留三日。
一名老渔人蹲在码头石墩上,望着那些免税通关的龙族巨舰,长久不语。
张居正叩击玉简,一行行虚影浮出:
“潮音港岁收市舶税七百二十万钱,不及应征之数五成。然若严查追缴,商贾畏苛政,必转泊邻港。乾夏失恐怕此税源,于国不利……”
他顿了顿,望向那幅灵境:
“此局非无法可治,然治之则伤商,纵之则损国。两难!”
第二位考生在这一幅灵境画卷前站定。
他身形清瘦,袍服紫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案牍,看着那箱明珠、那十匹轻绡,看着那个蹲在码头石墩上的老渔人,没有愤慨,只有凝视半晌。
“臣,作答。”
声不高,却如利锥破囊。
“潮音港之患,不在税重,在税繁。不在商贾奸猾,在法网自陷。”
他抬手,天网感知其意。
然他没有唤出法典虚影,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牍——字迹尚新,显然是见到考题之后刚写出来的!
“臣请于潮音港推行《市舶条法》,其要有四。”
“其一,简并税目。市舶之税,止留‘船脚’‘抽分’二目。船脚以船身丈尺计,抽分以货值三十分取一。其余‘奉船’‘进奉’‘呈样’‘常例’等尽数裁革。”
“其二,一关通验。凡海船入港,止赴市舶司一处验货、核税、给符。四衙十二房不得重复设卡,违者以勒掯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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