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黄风再战毒龙将，长空连斩四天王（1/1）

“好枪法！”本多忠胜瓮声赞道，但战意更盛，“报上名来，我本多忠胜枪下不斩无名之鬼！”“常山赵子龙！”赵云声音清朗，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银枪一摆，枪尖遥指对方，战意冲天而起，“再...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温泉山的脊线上。山风裹挟着铁锈与腐草的气息，在断壁残垣间游荡，偶尔撞上半塌的箭楼，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列奥尼达赤着右脚，左足踩在城垛缺口处，脚踝缠着浸透血水的麻布——那是三日前刑天一戟扫过留下的旧伤。他没包扎伤口，只将布条绕紧再勒死，任血渗进粗粝石缝，任痛感钉入骨髓，好让脑子比刀锋更冷。三百斯巴达重步兵静立于他身后，青铜胸甲覆着暗红褐斑，长矛斜指地面，矛尖垂落处，积了一小洼浑浊雨水。他们没说话，连呼吸都压成同一频率。这不是疲惫，是蓄势；不是沉默，是即将绷断的弓弦。城下，火把连成一片赤红汪洋。完颜斜也未攻城，只将兵马围成七层环阵，最内圈是三千具装铁浮屠，人马俱披鳞甲，铁蹄踏得冻土震颤；往外是五千持钩镰枪的契丹轻骑，马腹悬着浸油麻布与火种；再外，则是两万手持强弩的女真步卒，弩机早已上弦，箭镞泛着幽蓝冷光——耶律庞献上的毒淬方子，取黑水沼泽毒蟾汁混以砒霜、乌头，见血封喉，三息毙命。“储水池……第三口井，南侧壁有裂隙。”列奥尼达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磨石，“耶律庞记错了。那不是修缮时补的砖，是当年凿山引泉时留下的导流槽。水从裂隙渗出，顺着槽道流入地下暗渠，再汇入主池——所以污染只在表层三尺，底下尚存清水。”他身后一名老兵缓缓摘下头盔，露出被火燎秃的额角：“将军，您早知？”“昨夜我亲自探过。”列奥尼达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枚沾泥的青石片静静躺着，“这是从裂隙口刮下的苔藓，湿而韧，无霉斑。若整池皆污，此苔早枯死。水源未绝，只是人不敢饮。”老兵喉结滚动：“那为何弃城？”列奥尼达望向山下火海，目光如炬：“因完颜斜也不信我们敢饮——所以他将所有斥候撤至十里外，只留飞鸟巡天。他以为我们必渴极而溃，便在东门埋了三千伏兵，西门设了八百陷马坑，北门则堆满火油桶。可他不知……”他顿了顿，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矛，用拇指抹过矛杆，“斯巴达人喝过马血，嚼过生苔，吞过雪水混着战友脑浆的泥浆。我们不怕脏水，怕的是困死于此，让温泉山变成东夷人的祭坛。”话音未落，山风骤烈。一只灰隼自东南天际疾掠而过，羽翼劈开浓云，直扑城中最高瞭望塔。列奥尼达抬手，一柄短匕已抵住隼颈——匕首柄上刻着三道深痕，是三年前温泉关初战所留。隼翅扑棱挣扎，爪下铜铃叮当乱响。“它带的不是消息，是饵。”列奥尼达冷笑，“完颜斜也知道我们识得飞鸟传讯，故意放这只驯熟的隼来诱我们射杀。只要箭出，他便知我们尚有余力，会立刻收网。”他反手一旋，匕首没入隼腹，随即拔出，甩掉血珠：“传令——三百人分作九队，每队三十，持火把、硫磺、陶罐。弃甲，卸盾，只留短矛与短剑。列阵于南门内巷，待我击鼓三通，破门而出。”老兵一怔：“南门？那里连吊桥都塌了！”“塌得正好。”列奥尼达将隼尸抛下城墙，目送它坠入火海，“断桥之下，是当年凿山时废弃的采石坑道。坑道口被巨石封死，但石后有通风孔——昨日我命人用铁钎探过，孔径三寸，正容得下火把伸入。硫磺点燃后灌入坑道，坑道内积三十年陈腐沼气，一点即炸。炸开巨石，便是活路。”他转身，面朝三百勇士，缓缓解下胸前青铜狮首护心镜，镜面映着满天星斗与山下火光：“诸君，今夜不为生还，只为告诉天下人——温泉山没有陷落，斯巴达人从未后退半步！”鼓声未起，东门方向忽传来闷雷滚地之声。轰——！大地剧烈一颤，南门箭楼簌簌落灰。列奥尼达猛然抬头，只见东门方向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翻卷如黑龙腾空。爆炸声接连炸响，竟似连珠炮般密集——不是单次爆破，是连锁引爆！“是火药！”老兵失声，“汉军制式黑火药！”列奥尼达瞳孔骤缩：“韩信？不……是黄飞虎！他破了黑石城，顺流而下，抄了完颜斜也的粮道大营！”果然，片刻之后，西北方向号角长鸣，金铁交击声如暴雨倾盆。一支玄甲骑兵自山坳奔涌而出，旗号上“黄”字猎猎招展。为首大将银甲未披，只着锁子软甲，手提双锏，胯下乌骓马四蹄踏火，所过之处，契丹轻骑如麦秆般倒伏。正是黄飞虎亲率五百虎卫精骑，衔枚疾进，直插敌军腹心！原来韩信破黑石城后，并未止步。他一面令黑齿常率部佯攻南平道海岸线，牵制太阳国水师；一面密遣黄飞虎率轻骑昼夜兼程，沿黑水支流溯流而上，绕过东夷主力防线，直扑温泉山后方。黄飞虎沿途焚毁三处粮仓、击溃两支运粮队，更以火药包炸塌温泉山西北隘口，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杀至战场侧翼。完颜斜也大营顿时大乱。铁浮屠尚未列阵，便遭玄甲骑兵凿穿阵心；钩镰枪兵欲合围，反被黄飞虎以火油罐掷入马群，烈焰腾起，战马惊嘶践踏己方阵列；而女真弩手刚调转箭头，南门方向又响起震耳欲聋的爆鸣！轰隆——！！！南门巨石应声炸裂，烟尘弥漫中，三百赤膊战士如赤色怒潮喷薄而出！他们不举盾，不列阵，甚至不呐喊，只将火把狠狠插进地面，随即挥矛刺向最近的敌军咽喉。硫磺味混着血腥气冲天而起，火光映照下，每一张脸都像烧红的青铜铸像。列奥尼达冲在最前，左臂缠着浸透油脂的麻布，右手短矛已换成长戟。他专挑敌军旗手下手，戟尖挑、划、绞、崩，三名执旗校尉尚未喊出半个字，喉管已尽数割断。旗杆轰然倒地，烟尘里，他抬脚踩住一面“完颜”大纛，用力一碾，旗面撕裂如败絮。黄飞虎远远望见，放声长啸：“斯巴达之勇，今日方知真意！”他拨转马头，双锏横扫，砸碎一名千夫长头盔，随即厉喝：“虎卫听令——护住列奥尼达！随我凿穿中军，直取完颜斜也帅旗！”五百骑兵如利刃剖开血肉，与三百斯巴达悍卒汇成一股赤色洪流。两军交汇处，女真弩手尚未二次上弦，已被马蹄踏成肉泥；契丹轻骑慌忙举枪格挡，却被斯巴达战士以短剑削断枪杆，再欺身近战，肘击喉结、膝撞裆腹、牙咬耳垂——原始而暴烈，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完颜斜也坐镇中军高台，眼见战局陡转，须发贲张：“放信号！召刑天！”亲兵急忙点燃狼烟火箭，一道赤焰直冲云霄。东南山脊上，刑天正率五千精锐伏于密林。他本奉命待南门炸裂、守军溃逃时，率军截杀突围残兵。可此刻，他亲眼看见三百赤身战士踏火而行，看见黄飞虎双锏染血如泼墨，看见列奥尼达踩碎大纛时溅起的火星直燎到自己眉梢。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按住欲点火的副将手腕：“传令——全军熄火，卸甲，弃弓。”副将愕然：“将军？！”“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刑天解下肩甲，露出虬结如铁的背肌，背上三道狰狞刀疤纵横交错，“是来见英雄的。”他大步走下山坡，身后五千士卒默默解甲。有人掏出干粮掰成两半，有人撕下衣襟浸水，有人默默将备用箭矢尽数折断。当刑天走到战场边缘时，厮杀声已渐稀疏——黄飞虎与列奥尼达联手冲垮中军，完颜斜也率亲卫仓皇北遁，铁浮屠溃不成军，女真弩手跪地弃械。刑天站在尸横遍野的焦土上，对着列奥尼达深深一揖，额头触地：“刑天，代完颜斜也，谢将军不杀之恩。”列奥尼达拄戟喘息，胸甲裂开一道深痕，鲜血汩汩渗出。他盯着刑天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可知温泉山为何千年不改其名？”刑天一怔。“因山腹有泉眼三百六十口，日夜不息，冬沸夏凉。”列奥尼达指向远处山坳，“你脚下这处，便是第一百二十七口。泉水清冽，可疗刀伤。”刑天霍然抬头，只见列奥尼达身后，一名斯巴达战士正蹲在焦黑树桩旁，捧起一捧清泉，递向重伤倒地的女真少年兵。那少年嘴唇干裂，颤抖着啜饮一口，泪水混着泉水滑落。刑天默然解下腰间水囊，倒尽残酒，俯身舀满泉水，双手捧至列奥尼达面前：“请将军饮此泉。”列奥尼达接过，仰头饮尽，水珠顺着他下颌滴落，在焦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将空囊递还，声音沙哑：“此泉不问敌我，只润干喉。”黄飞虎策马而来，见状朗笑：“好一个‘不问敌我’！列将军，韩元帅有令——温泉城既破，尔等即刻南下，与黑齿常合兵，共抗太阳国！”列奥尼达目光一凝：“太阳国？”“松下井苍已率二十万水陆大军，三日后必抵南平道海口。”黄飞虎神色肃然，“韩元帅令我转告：斯巴达之勇，当用于海疆。彼处浪高十丈，舰坚如山，正需将军与三百勇士，登舰破阵！”列奥尼达久久未语。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可见一线灰白——是海天相接之处。他想起幼时长老讲述的故事：斯巴达勇士曾乘独木舟横渡爱琴海，以矛为桨，以血为帆。那时他们说，大海不是边界，是另一条通往荣耀的道路。他缓缓摘下左腕青铜护腕，递给黄飞虎：“请转告韩元帅——列奥尼达，愿为前锋。三百勇士，亦愿赴海。”黄飞虎郑重接过，抱拳：“末将，定亲护将军登船！”此时，山风忽转，送来一阵奇异声响——非风声，非水声，而是万千细碎金属相击的清越之音，如雨打芭蕉，似珠落玉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温泉山巅，云雾缭绕处，竟悬着数百青铜铃铛，随风轻摇，叮咚作响。列奥尼达凝望良久，忽然微笑：“长老说，斯巴达人死去时，山风会摇响青铜铃。今日铃声大作……是三百勇士，终于等到归途。”他转身，走向伤兵堆。一名年轻士兵腹部中箭，面色惨白，正死死攥着半块干粮。列奥尼达蹲下，轻轻掰开他手指，将干粮放回他掌心，又撕下自己衣襟一角，蘸泉水为他清洗创口。“疼就喊出来。”列奥尼达说。士兵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滚落。列奥尼达抬头，望向黄飞虎：“黄将军，借你军医一用。另，请备三百副皮甲、三百柄短矛、三百双快靴。明日辰时，温泉山下，列奥尼达率三百勇士，随将军南下。”黄飞虎抱拳：“遵命！”山风愈烈，青铜铃声愈发清越。三百斯巴达战士默默围拢，或倚石，或坐地，或倚矛而立。他们身上血污未净，眼神却澄澈如初升朝阳。没有人看尸体，没有人数战果，他们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刚才那场撼动山岳的厮杀，不过是清晨一场微不足道的晨练。而在十里之外，完颜斜也策马狂奔，头盔早失，披发如鬼。他不敢回头，只觉身后风声里，始终萦绕着那三百人赤足踏地的节奏——笃、笃、笃——不急不缓，却像丧钟，一下，一下，敲在他溃散的军魂之上。温泉山巅，青铜铃声不绝。山风浩荡，吹散硝烟，吹不散那一抹赤色身影。三百勇士静坐如礁，任血染征衣，任风拂伤痕。他们不言胜败，只守诺言——斯巴达之名，不在碑上，在路上；不在史册，在每一双踏过尸山血海的赤足之下。天光破晓，第一缕金辉刺破云层，洒在温泉山巅。铃声骤歇。三百人齐齐起身，面朝南方，如松如岳。列奥尼达握紧长戟，戟尖斜指海天交界处。那里，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