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我给你们换一个主星?(1/1)
洛木罗尔虽然有着神星那种不谛世事的纯粹,但并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安东尼对他的提防。这种级别的敌人需要他出手吗?当然不需要,可是安东尼却用展示为借口,来测试他的能力。心里虽然有点不满,但...安格没说话,只是把小天使往身边一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骨——那动作熟稔得像在安抚一只刚扑腾进怀里的幼鸟。小天使歪着脑袋哼了一声,却没躲,反而踮起脚尖,用指尖点在安格的魂石表面,一缕银白星炎倏然游出,在魂石上勾勒出一枚细小却轮廓清晰的印记:三道交叠的弧线,中央嵌着一枚微缩的天秤纹章。“这是……银币的商徽?”奈格里斯凑近一看,眼眶里的幽火猛地跳了一下,“你连这个都印上了?”“不是印商徽。”银币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分,目光牢牢锁在那枚印记上,“是锚记。星穹印布不只印物,还能锚定坐标、固化路径、标记信标——只要印下去,哪怕隔着九重深渊、三十七层乱流,只要印布未损,星炎之矢就能循迹而来。”洛木罗尔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安格刚才不是在‘射’星炎,是在‘开路’?”“对。”安格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像两块燧石轻轻相击,“引力中点是乱流最稳定的节点,吞噬深渊是天然引力井,星炎之矢穿过井口时会被压缩、校准、定向——就像水滴穿过针尖,越挤越直,越直越远。”安东尼怔了片刻,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明白了……你们神星投影靠意念,但意念会散,会衰,会迷航。可星炎不同,它是实体能量流,有质量,有轨迹,有惯性。安格用吞噬深渊当‘透镜’,把引力中点变成一道‘星炎通道’,再借天秤之环反复称量、微调轨道倾角……他不是在射星炎,是在给星炎铺铁轨。”“铁轨?”奈格里斯喃喃重复,眼眶幽火忽明忽暗,“所以那些星炎之矢,不是从某处射来,而是……从安格本体所在的位置,沿着这条临时轨道,一节一节‘驶’过来的?”“正是。”银币颔首,指尖轻抚过小天使刚印下的天秤纹章,“每一道星炎之矢,都是安格本体投来的一颗铆钉。二十道,就是二十颗铆钉,把这条虚无中的铁轨钉死了。”四周一时寂静。连远处飘荡的魂石都仿佛放慢了旋转速度,像被这无声的精密惊得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小天使突然拽了拽安格的衣角,仰起小脸:“王说,要印人。”“印人?”奈格里斯一愣,“印谁?”小天使没答,只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摊开。星穹印布无声舒展,银光流淌如液态月华,在她掌心缓缓凝成一张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身形修长,披着灰褐色斗篷,腰间悬着一把没有剑鞘的窄刃长剑,剑柄末端垂下一截磨损严重的皮绳,绳结打得很随意,却异常牢固。“这是……”安东尼瞳孔骤然收缩。“克瓦守门人。”洛木罗尔声音发紧,喉骨在魂石表面投下细微阴影,“北芒支路覆灭前最后出现在记录里的守门人,代号‘锈钉’。所有关于时空古龙击杀北芒支路之主的情报里,都提过他——他本该死在那一战,但尸体从未被找到。”银币眯起眼:“你认得他?”“何止认得。”洛木罗尔声音低沉下去,“他欠我一条命。三年前我在罗罗支路边缘被混沌裂隙吞了一半身躯,是他用那把锈剑硬生生把我从裂缝里‘撬’出来。后来我问他为什么救我,他说……‘守门人不守门,只守诺’。”小天使眨眨眼:“王说,他活。”话音未落,星穹印布上的虚影突然泛起涟漪,轮廓由淡转实,灰褐色斗篷边缘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褶皱,仿佛正被乱流拂过。紧接着,一道星炎之矢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精准贯入虚影眉心——不是攻击,而是注入。银白光芒炸开又收敛,虚影双目骤然亮起两点幽蓝冷光,像两粒坠入深海的星尘。“呼……”一声极轻的吐息自虚影口中逸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质感。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安格。没有言语,没有礼节,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震颤自他指尖扩散开来,扫过所有魂石——刹那间,奈格里斯眼眶里的幽火剧烈摇曳,安东尼肩甲缝隙里渗出细密电弧,连洛木罗尔依附的魂石表面都浮起蛛网般的裂痕。“他在……称量我们?”银币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小天使点头:“王说,他称过你,称过他,称过他。”她小手指过安东尼、洛木罗尔、奈格里斯,“现在,称你。”最后一字落下,虚影掌心幽蓝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光束,直刺银币眉心。银币本能后撤半步,却见那光束在距他额头三寸处戛然而止,凝滞如冻住的溪流。紧接着,无数细碎光点自光束中迸射而出,悬浮于半空,排列成一行行不断滚动的数字与符号:【生命熵值:0.37(稳定)】【信用权重:89.2(高信任阈值)】【信息纯度:96.1%(无隐匿/篡改)】【债务关联:洛木罗尔×1(未偿)|北芒支路残余×3(待清算)|时空古龙轨迹×1(待验证)】“他……在验我的账?”银币失声。“守门人不守门,只守诺。”洛木罗尔声音发涩,“但他守的诺,从来不只是口头约定。他称量一切——承诺的重量、谎言的杂质、债务的利息……他验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契约逻辑’。”银币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铜铸币,抛向虚影。虚影抬手接住,铜币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蚀刻:一杆天秤,两端各悬一枚星核,天秤横梁上刻着蝇头小字——【诺即律,律即界】。“我以商盟第七律为契,借锈钉之名,立信标于此。”银币声音沉稳如铁,“凡持此标者,所询情报,价不欺,质不伪,时效不误——违者,愿承守门人之裁。”虚影凝视铜币三息,缓缓合拢五指。再摊开时,铜币已化为一枚幽蓝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点跃动的星炎,晶石表面自然浮现出与星穹印布上一模一样的天秤纹章。“成了。”洛木罗尔长长吁气,肩甲裂痕悄然弥合,“他认了你的契。”银币握紧晶石,转向安格:“大人,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市了。”安格点头,小天使立刻双手一扬,星穹印布哗啦展开,覆盖半片虚空。银白光幕上,一行行文字如星辰般依次亮起:【克瓦信市·第一档】【实时坐标锚定:北芒支路第七断裂带】【最新异动:时空古龙鳞片残留辐射值↑300%(72小时内)】【附注:辐射频谱与罗罗支路发现的‘锈钉剑痕’吻合度92.7%】“嘶——”奈格里斯倒吸冷气,“鳞片辐射?它受伤了?”“不。”银币盯着数据,指尖无意识摩挲晶石,“是蜕皮。古龙每千年蜕一次鳞,旧鳞脱落时辐射最盛,新鳞未凝时防御最弱……而它的蜕皮周期,恰好卡在罗罗支路与北芒支路之间。”安东尼接口:“所以它不是在逃亡,是在迁徙。北芒支路之主,是它蜕皮途中顺手清理的障碍。”“障碍?”洛木罗尔摇头,“不,是祭品。古龙蜕皮需引动深渊潮汐,而潮汐需要‘锚点’——强大生命的临终哀鸣,最能撼动深渊底层回响。”话音未落,远处一颗疾驰而来的魂石突然爆开,碎片尚未散尽,数十个星裔已如嗅到血腥的鲨群般围拢过来,其中一人高举一块黯淡水晶:“克瓦信市!我要卖消息!时空古龙蜕皮地点,确切坐标,换三当量星炎!”银币看也不看那水晶,只将幽蓝晶石往星穹印布上一按。嗡——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瞬间将整个信市笼罩。光芒中,所有星裔的动作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丝线扯住脖颈。紧接着,他们各自魂石表面,同时浮现出一行幽蓝小字:【守门人鉴证:此市交易,以锈钉之名为界。】【违约者,将被纳入‘锈钉清算名录’。】【名录公示期:永续。】人群死寂。数息之后,最先开口的星裔噗通一声跪倒在魂石上,额头重重磕向虚空:“小的……小的愿降阶为信使,只求录入名录末位!”“不必。”银币淡淡道,“名录不录活人,只录契约。你若真知坐标,便签契;若不知,便退下——锈钉不验假话,只验胆量。”那星裔浑身颤抖,却猛地咬破指尖,一滴幽蓝血珠飘向晶石。血珠触石即融,化作一道细小符文,烙印在星穹印布角落。“契成。”银币颔首,“坐标。”星裔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北芒支路第七断裂带……不是地点,是时间。古龙蜕皮时,第七断裂带会暂时坍缩为‘时间褶皱’,它将藏身于褶皱最深处,等潮汐峰值到来时,一举撕裂褶皱,跃入新支路——而褶皱坍缩的精确时刻,是……”他顿了顿,仿佛在吞咽刀锋:“七十二小时后,零时零分零秒。”银币眼中精光一闪,转身望向安格:“大人,我们需要一支‘褶皱探针’。”安格没答,只抬手一招。远处引力中点处,那枚拳头大小的吞噬深渊骤然扩张,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漩涡,每个漩涡中都映出不同的破碎景象:崩塌的星环、燃烧的星舰、冻结的尸骸……最后,所有漩涡同时聚焦,凝成一道纤细如针的暗色光束,无声射向星穹印布。光束刺入印布刹那,整片虚空微微震颤。印布上,原本静止的天秤纹章开始缓慢旋转,指针每一次偏移,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轨迹——那是七十二小时后,第七断裂带将生成的全部时间褶皱路径。“够了。”银币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空白魂石,指尖凝聚星炎,在石面飞快刻下三行字:【克瓦信市·二级权限开放】【持有锈钉晶石者,可申请‘褶皱探针’试用权】【试用代价:预付一当量星炎,若探针损毁,余额自动抵扣】刻毕,他将魂石推向小天使。小天使嘻嘻一笑,小手一挥,魂石腾空而起,径直飞向远处一群观望已久的星裔。“慢!”洛木罗尔突然低喝,“等等——”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死死盯着星穹印布上旋转的天秤指针,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指针偏移……不是匀速。第三圈开始,每次偏移角度都在递减0.003度……这意味着什么?”安东尼脸色骤变:“意味着褶皱不是静态的!它在……自我修复?”“不。”安格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是古龙在调整。”所有人心头一凛。奈格里斯幽火狂跳:“它知道我们在算它?”安格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左手。他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没有吞噬深渊,没有星炎,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纯粹的黑暗。那黑暗如此浓稠,连周围乱流的光芒都被吸得扭曲变形。“它在调整褶皱,”安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所以我……也调整一下。”话音落,他五指猛然收拢。轰——!掌心黑暗骤然坍缩,继而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小黑斑,如暴雨般泼洒向星穹印布。黑斑触印即融,天秤指针猛地一顿,随即以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节奏疯狂逆转——一圈、两圈、三圈……最终停驻在初始位置,纹丝不动。而印布上,所有幽蓝轨迹尽数消失,唯余中央一行崭新铭文,字字如刀凿:【褶皱坐标已重置】【新锚点:安格之手】【抵达方式:凭锈钉晶石,叩三声】寂静。连乱流的呼啸都仿佛被这行字镇压得低了几分。洛木罗尔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开口:“你……你把整个时间褶皱,挪到了自己手上?”安格收手,黑暗消散。他望向远处那些僵立的星裔,目光平静无波:“现在,谁要买探针?”无人应答。半晌,一个最年幼的星裔颤抖着举起手,声音细若游丝:“我……我有古龙蜕下的第一片逆鳞残渣,能测出它新鳞的硬度……换……换一次叩门机会?”银币看向安格。安格微微颔首。小天使咯咯笑着,指尖弹出一粒星炎,轻轻点在那星裔眉心。星炎没入,少年星裔身躯一震,额间浮现出一枚细小的天秤印记,幽蓝如初。“叩吧。”银币说。少年星裔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郑重叩下三声。咚。咚。咚。第三声落定,他面前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仿佛有千万年时光在其中奔涌、沉淀、结晶。而缝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鳞光,正缓缓舒展,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