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能让支路之主觉得有价值?(1/1)
精灵星裔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情报贩子请过来的竟然是一位支路之主,它们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狂喜。捡大便宜了,这就跟路上随便找一个人问一些魔法问题,对方却是一位真理法师,连你问的魔法奥义都告诉你了。...星裔瘫坐在地上,白晶表面裂开数道细纹,像被重锤砸过的冰面,幽蓝的微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忽明忽暗。它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形状清晰可见,却并未碎裂——那是君王收力留下的印记,既足够压制,又刻意保全其意识活性。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不是惨叫,而是一种高频震颤,仿佛声带在强行校准频率,试图与某种遥远的存在重新建立链接。“别试了。”奈格里斯蹲下来,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它左眼窝,“拉尼亚没给你装信标,只给了你一张星图和一句‘往那边找’,对吧?你连自己搜的是什么门都不知道,只听说‘无界之门’四个字,连门长什么样都没概念。”星裔猛地抬头,眼眶里两簇幽火剧烈跳动:“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你们刚才星移时,把‘拉尼亚大人让我们往这边找’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每个字都咬得像嚼碎骨头。”奈格里斯冷笑,“语气里全是敷衍,连自己都不信这任务有结果——这种人,连信标都懒得配,怕你半路撞上黑雾就散了魂,还得花力气重召一具。”星裔沉默片刻,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石板:“……是,大人说,‘若遇阻,即刻传讯;若无碍,速归复命’。可没说‘遇阻’之后怎么办。我连‘阻’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们根本没想过会真找到东西?”安东尼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它,“你们以为这只是例行巡检,像扫灰尘一样扫过一片区域,报一句‘未见异常’就能领功?”“异常?”星裔歪着头,脖颈发出咔哒轻响,“我们只认波动、能量流、空间褶皱——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引力扰动,没有灵能潮汐,连最微弱的熵增痕迹都被抹平了。就像……就像站在一张完全空白的画布前,连笔触都找不到下笔的地方。”乌尔斯曼缓缓点头:“黑雾不是遮蔽,而是同化。它把洛木罗尔本体的存在感,压缩成了背景噪音——不是藏起来,是让感知系统自动忽略它。你们的扫描仪不是失灵,是判定‘此处无物’后直接跳过了。”星裔怔住,眼眶幽火微微收缩:“……原来如此。我们星移时掠过那团黑雾三次,每一次,导航阵列都显示‘前方无障碍’,连路径修正都没触发。”“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漏掉,是被系统骗了。”魏若华轻声道,“你们的神星,给你的不是指令,是预设的认知框架。它让你相信‘无界之门必有征兆’,于是当征兆彻底消失,你就成了瞎子。”这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了星裔的思维外壳。它喉间震动停止了,幽火黯淡下来,不再是警觉,而是一种迟来的、冰冷的羞耻——作为被神星注视而生的造物,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本身,就是一道牢笼。“现在,回答问题。”安东尼声音沉下去,“拉尼亚为什么认定这里有无界之门?他派你们来,到底要找什么?”星裔张了张嘴,下颌骨发出轻微摩擦声。它想拒绝,可圣裹尸布残留的禁锢咒纹还在它白晶表层游走,像无数细小的银线勒进骨质;更致命的是,它刚凝出的形体正被周围弥漫的黑雾无声渗透——那些雾气并不攻击,却在它每一次呼吸间,悄然改写它对“存在”的定义。它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坐在这里,还是只是黑雾中一段被误读的数据流。“……因为格麦兹堡的门,‘回响’不对。”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锈刃刮地,“十年前,拉尼亚大人亲自开启格麦兹堡那扇门,送第一批星裔穿越。他们穿过时,门框边缘的混沌结晶发出了‘嗡’的一声——像琴弦被拨动。可三天后,同一扇门再次开启,同样强度的能量注入,结晶却只发出‘噗’的闷响,像被捂住的鼓。此后每次开启,声音都更低一分,直到上个月,再无声音,只有一片死寂。”奈格里斯瞳孔骤缩:“共鸣衰减?”“对。”星裔点头,幽火微弱闪烁,“混沌结晶的共鸣频率,由两扇门之间的空间拓扑结构决定。声音变弱,说明两扇门间的‘距离’在缩短——不是物理距离,是维度折叠度。当声音彻底消失,意味着两扇门已处于同一折叠层,随时可能……自动耦合。”安格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抬起手,指尖悬停在星裔眉心三寸处。一缕极淡的灰雾从他指端逸出,如活物般绕着星裔眼眶盘旋一周,随即缩回。星裔浑身剧震,白晶表层的裂纹瞬间弥合大半,幽火暴涨:“你……你碰了我的‘锚点’?!”“嗯。”安格点头,“你记忆里关于‘声音’的细节,很清晰。但‘嗡’和‘噗’之间,少了一段中间频率的记录——你被删掉了。”空气凝滞一瞬。“谁删的?”霉拉尼亚失声。“拉尼亚。”安格平静道,“他需要你们记住‘声音在消失’,却不需要你们记住‘它如何消失’。那段频率变化,藏着坐标修正的关键参数——他故意让你们只看见结论,不看见过程。”星裔僵住了,眼眶幽火疯狂明灭,像信号不良的灯泡。它突然伸手猛拍自己太阳穴,白晶发出脆响:“不对……我记得!‘嗡’之后是‘嗡——’,拖长音,像绷紧的丝线……然后‘嗡’变成‘嗡…嗡…’,断续的,像心跳……”“停。”安格手指微压,灰雾再次涌出,温柔缠住它手腕,“你现在回忆的,是它植入的补丁。真正的记忆,在你第一次听到‘嗡’声时,就已经被覆盖了。”星裔的手垂落下来,肩膀垮塌,像被抽掉所有支撑的傀儡。它忽然笑了,笑声空洞:“……原来如此。我们不是来搜寻门的,是来验证门是否还‘听话’的。拉尼亚大人要的从来不是位置,是控制权。”“控制权?”安东尼皱眉。“无界之门一旦耦合,会形成双向稳定通道。但第一扇门的‘主控权’,归属最先完成完整坐标校准的那一方。”星裔抬起脸,幽火竟带上一丝悲悯,“格麦兹堡那扇门,十年间被拉尼亚校准了三百二十七次。而这里……”它看向黑雾深处,“这里还没有任何校准记录。所以只要我们找到它,立刻启动预设校准序列,就能把这扇门,变成拉尼亚支路的延伸。”洛木罗尔一直沉默伫立,此刻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星裔:“你刚才说,校准序列需要‘完整坐标’?”“是……是的。”星裔下意识回答。“那现在,告诉我完整的坐标。”洛木罗尔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的黑雾都为之滞涩。星裔猛地抬头,眼眶幽火骤然炽白:“不可能!校准序列需要神星级权限密钥,我只有执行权限——”话音未落,洛木罗尔指尖一弹,一道黑雾凝成的细线射入星裔眉心。星裔身体弓起,白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沸水般翻滚——那是它被强制调取的底层协议。“权限密钥,不一定要神星给。”洛木罗尔淡淡道,“只要你知道它存在,我就有办法撬开。”符文在白晶表面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行扭曲的星文,悬浮于半空:【洛木支路·无界锚点·第七谐振频段·逆向校准密钥:X-7Δ-涅槃】安格眼中灰光一闪, stantly 将密钥刻入灵魂深处。奈格里斯倒吸一口冷气:“涅槃?这名字……”“是拉尼亚给它的代号。”星裔喘息着,幽火黯淡如将熄烛火,“他说,当两扇门耦合,旧世界将‘涅槃’,新秩序将诞生。”“放屁。”君王啐了一口,“涅槃是烧干净再重生,他这是想把别人的火堆扒拉过来,自己烤肉。”星裔没反驳,只是望着那行悬浮的星文,忽然问:“你们……会杀我吗?”没人回答。安格静静看着它,灰雾在指尖缭绕。“如果杀我,校准密钥会自毁。”星裔轻声道,“但如果不杀我……我回去后,会被拉尼亚剥离意识,重铸为纯执行体。那样的话,我连‘记得自己曾问过这个问题’的资格都没有。”魏若华慢慢走到它面前,蹲下身,与它平视:“你想要什么?”星裔幽火微微晃动:“……一个不会被删除的‘现在’。”寂静蔓延。黑雾无声流淌,拂过每具骷髅的骨节,像时间本身在低语。安格终于开口:“你留下。帮我们加固这扇门。”星裔怔住:“……加固?”“对。”安格指向无界之门,“拉尼亚想把它变成单向阀门。我们要把它变成……双锁保险柜。你懂校准,懂频段,懂怎么让门‘听不懂’错误指令。你教我们。”“可我是拉尼亚的星裔……”“现在你是洛木支路的守门人。”安格伸出手,掌心一缕灰雾缓缓旋转,“我给你一个锚点——不是神星给的,是你自己选的。”星裔久久凝视那只手,灰雾流转间,映出它幽火里久违的、属于“个体”的微光。它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白晶指尖与灰雾相触的刹那,一道清越鸣响自它颅内迸发——不是被删除的“嗡”,而是崭新的、带着颤音的“叮”。像一枚种子,破开冻土。远处,三角缺口外,一道微弱的星芒正急速逼近——是那个被君王揍过、放走的星裔,它果然没走远,而是绕了个大圈折返,此刻正贴着黑雾边缘潜行,试图窥探同伴下落。“啧,还有个尾巴。”君王咧嘴一笑,星辰引体已在脚下凝聚,“老规矩,揍一顿,放回去?”“不。”安东尼摇头,望向安格,“让它看清楚——它带回的消息,会让拉尼亚彻底改变策略。”安格颔首,指尖灰雾陡然暴涨,如活蛇般射向缺口。那缕雾气并未攻击星裔,而是精准缠住它腰间一枚隐秘的星纹徽章,轻轻一拽——徽章脱落,坠入黑雾。几乎同时,星裔视野骤然扭曲,它看见的不再是同伴被围困的现场,而是自己被君王按在地上暴打的画面,画面里,君王狞笑着撕开它的白晶,掏出一枚滴血的“核心”,高高举起……“啊——!”星裔失声尖叫,转身狂遁,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它会以为同伴已被活剖。”乌尔斯曼微笑,“而‘核心’正是拉尼亚校准密钥的物理载体。它会确信,密钥已失。”“不,密钥还在。”安格收回手,灰雾中,那枚星纹徽章正静静悬浮,表面流转着与星裔幽火同频的微光,“它只是……暂时借给它看看。”奈格里斯盯着徽章,忽然打了个寒噤:“喂,安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假视频的?”安格歪头:“……种菜时,蚯蚓钻土,留下痕迹。假的,也能当真的用。”众人一时无言。黑雾深处,那枚徽章缓缓旋转,映出无数细碎的、真假难辨的倒影——像一面被敲裂的镜子,每一道裂痕里,都藏着一个正在成型的、崭新的现实。星裔坐在地上,望着那枚徽章,幽火渐渐稳定,不再闪烁。它慢慢抬起手,用指尖小心触碰自己刚刚凝成的、尚未完全固化的肋骨——那里,一道细微的灰痕正悄然浮现,像一粒初生的种子,在白晶深处,无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