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3章民免无耻(1/2)
老曹同学能不能迎来许攸第二,连曹操自己都没什么把握,但是在陈留境内的魏延,却真真切切的迎来了一『许攸』!
陈留郡的旷野上,冬日的朔风卷起枯黄的尘土砂砾,打在骠骑军先锋的盔甲战袍之上,甚至能发出噗噗的闷响。
山东中原人多。
至少是比大汉其他地方人多。
但是人多就会带来许多问题……
比如需要更多的耕田,而耕田就会破坏原本的植被,一旦荒芜,或是像是当下秋冬之时,大风一起,不仅是云飞扬,还有沙土飞扬。
不过魏延根本不在乎这些沙土,他驻马于一处土坡,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渐次出现的烟尘,眼眸中露出几分的欣喜。
臧霸来投!
臧霸也算是山东中原的不老常青树,从天下大乱之时开始就活跃在山东之地,拜这个投那个,就算是降了曹操也是听调不听宣,算是个地头蛇般的人物。如今曹军大势倾颓,这等人物率部来投,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多时,那支队伍来到山坡之前,徐徐止步。
队伍中将出一人,带着三五护卫,到了坡下立住。
为首者中年模样,面皮微黑,裸露在战甲之外的皮肤,带着些刀疤。
体格雄健,眼神锐利,也透着精明,充盈着草莽的豪气。
正是臧霸。
臧霸甩鞍下马,将兵器交给亲随,独自上前,对着马上的魏延便是郑重一礼,声音洪亮:『久闻魏将军威名,如雷贯耳!霸不才,昔年误随曹贼,今观天象,知汉室当兴,骠骑大将军乃天命所归!故特引本部儿郎,来投将军麾下,愿为前驱,共诛国贼,以效微劳!望将军不弃!』
臧霸姿态放得够低,话也得漂亮。
魏延自然是心中受用,他正需要熟悉山东情况的向导,也需要扩大在曹军腹地的袭扰效果。见臧霸表现如此,当下也是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扶起臧霸,大笑道:『臧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此乃明智之举!某扫榻相迎!今后便是同袍,同归骠骑麾下,共立大功!』
啥?
之前的吴故人?
已经斩了。
魏延脾性向来如此。
两人把臂言欢,气氛一时颇为热络。
魏延将臧霸及其主要部将引入军中,设下简单的酒食款待。
席间,魏延着重向臧霸打听曹军在兖州、青州、徐州的兵力部署、粮道虚实、以及各地守将的情况。
臧霸倒也爽快,知无不言,将他所知的曹军后方相对空虚、许多城池守备不足、以及几处重要的粮秣转运节点一一告知,其中一些情报与骠骑军斥零散打探到的消息能够印证,让魏延心中更多了几分把握。
『臧将军久在青徐,熟悉地理人情,此番来投,真乃我军之幸!』
魏延举杯相敬,对臧霸所展现出来的『价值』颇为认可。
臧霸亦是连连谦逊,表示愿效犬马之劳云云,一时之间相得甚欢。
只不过,快乐永远都是短暂的,甚至只有一哆嗦。
最初几日,两军合营,相安无事。
臧霸所部被单独安置一营,魏延也拨发了一些粮草以示抚慰。
臧霸及其手下将领,对魏延及其骠骑军兵卒军校,也保持着表面的恭敬。
魏延甚至觉得,有这股熟悉本地情况的力量加入,他在豫州之地的活动可以更大胆一些。
然而这种表面的和谐,在臧霸所部换上了部分的骠骑军衣甲,打出了骠骑的旗号之后,就被迅速打破了……
事情起因,是一个『问题』。
人总是要吃饭的。
战马也要。
魏延所执行的军纪,虽不如赵云、张辽等人严谨,但是根子上还是跟随着斐潜治军的操典而来,其中有非常基本的一条规则,便是严禁无故劫掠、杀害平民。
因为进入陈留之后,粮草获取的速度『减缓』和『短缺』,甘风特意带着人马回程收集粮草,向那些相对于豫州之外的区域,那些地方大户去『购买』或『征用』。
而对于一般的普通百姓,尤其是贫困那农户,骠骑军多有秋毫无犯的严令。
魏延对此令,虽偶尔觉得束手束脚,但也知这是骠骑军立足的根本,大体上还是遵守的。
但臧霸的部队不同。
臧霸部队本质上仍是乱世中生存下来的军阀私兵、山贼流寇与地方豪强部曲的混合体,其战斗力和生存哲学,与骠骑军这种相对正规的,甚至可以有一定政治理想的军队是截然不同的。
劫掠,杀戮,对于臧霸部队而言,是维持部队士气、获取补给乃至发财的重要手段,也几乎成了本能。
这一日魏延正在帐中研究下一步行动路线,忽有本部斥候队长一脸愤懑地进来禀报:『将军!出事了!臧霸麾下的一队人马,打着我们的旗号,在西北二十里外的李家村一带「征粮」,结果……结果他们把村给屠了!』
『屠了?』魏延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李家村有曹军反抗?』
斥候队长咬牙切齿:『根本就不是什么曹军不曹军的事!那些人进去之后,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李家村里面的老者试图理论,被他们当场就砍了!村里几百十口人,几乎都被杀了!村寨也被放了一把火!他们还……还掳掠了几十个妇人到了营地里面行淫!现在都在是我们让他们干的!』
『什么?!』魏延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一晃,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他们敢打着骠骑旗号干这种勾当?!』
魏延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违背军纪,更是在败坏骠骑军的名声!
在他看来,为了粮草杀几个人立威,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无缘无故的屠戮平民、劫掠妇女,那就是盗贼行径,更是对他魏文长,对于骠骑旗帜的玷污!
『去!把臧霸给我叫来!』魏延厉声喝道。
不多时,臧霸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些疑惑:『魏将军,何事如此紧急?』
魏延强压怒火,将斥候所言复述一遍,盯着臧霸的眼睛,『臧将军,你手下的人,就是这么「征粮」的?打着骠骑军的旗号,行那山贼盗匪之事?!』
臧霸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惶恐之色,反而觉得魏延有些『大惊怪』。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拱手道:『魏将军息怒。此事……霸略有耳闻。底下儿郎们,多是草莽出身,性子野惯了。那李家村么……嗯,素来与曹氏有些瓜葛……这个嗯,态度倨傲,无礼在先么,对了!村中亦藏有兵甲,图谋不轨……儿郎们或许手段激烈了些,但也是为了维护骠骑威严,更是为了筹措军资,震慑地方……乱世用重典,这也是常事么……况且所获钱粮,也能补充军用……我这就让人将斩获给将军送来……』
『放屁!』这种当着面撒谎的模样,魏延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什么叫乱世重典?那是屠村!是劫掠!是坏我骠骑军名声!主公再三严令,不得扰民!你们这是违抗军令!无故屠杀百姓!你这是要让百姓民众,都以为我骠骑军与曹贼、与盗匪无异吗?!』
臧霸被魏延的怒气慑了一下,但随即也有些不悦,觉得魏延是在指桑骂槐,表面上是曹军宛如盗贼,实际上是在诋毁臧霸出身盗贼。
不过现如今人在骠骑旗帜之下,臧霸依旧忍了,耐着性子,陪着笑,解释道:『魏将军,不管怎么,这人总是要吃饭的吧?而且要在陈留此地立足,有时候啊,示之以威,有时比施之以恩更有效。那些地方豪强百姓,多是墙头草,不让他们知道厉害,岂会乖乖听话?至于杀人么……乱世之中,人命也不就是那回事么?谁管那许多?只要我等能打胜仗,些许瑕疵,无人会深究。将军放心就是!』
『无人深究?』魏延气得发笑,指着臧霸的鼻子,『老子深究!我骠骑军不是流寇!要立足,靠的是堂堂正正之师!不是靠烧杀抢掠!你立刻把去李家村作恶的那些人,给我绑来!按军法处置!』
臧霸脸色沉了下来。
交出部下,尤其还要按照骠骑军的『严苛』军法处置,那臧霸他在自己部队中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这些部曲跟随他多年,很大程度上是依靠这种放纵和利益共享维系着,若是就这么交出去……
臧霸沉吟起来,脸上原本的笑容一点点的缩回了刀疤之中。
沉默了片刻之后,臧霸再次试图解释:『魏将军,此事恐有不妥。那些人虽有过失,但亦是一心为公。若因此严惩,恐寒了将士之心。不如……霸回去严加训诫,令其将所获财物大部上交,并将掳掠之人放回,如何?也算给将军一个交代。』
臧霸想和稀泥,保住自己的手下,也保住自己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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