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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天上的星星眨眼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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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坐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仰头向穹顶看去。只觉得天上有无数‘星星’正在眨眼睛。厚实的黄铜穹顶此刻在符文与咒式的作用下,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一层薄薄的水晶玻璃,将外面的景象毫...苏施君指尖一顿,茶盏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霜纹,倏忽又散。她没抬眼,只将袖口缓缓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凝脂似的腕子,腕骨纤细,却在灯下泛着玉石般冷硬的光泽——那是青丘秘传《九转玄霜诀》修至第七转才有的征兆。“老祖宗说笑了。”她声音平缓,像溪水滑过卵石,“我若真计较蒋玉与郑清之间那点牵扯,早该在布吉岛就掐断‘维度折叠’实验里那三十七处预留接口……何必等到今天,还费神写这份法案?”苏媚娘闻言一怔,指尖刚要捻起桌上羊皮纸再看一眼,却见那纸角忽地泛起蛛网般的银线,一触即溃,化作簌簌星尘,飘散于半空。她眯起眼:“……你提前设了禁制?连我的念头都瞒过了?”“不是瞒。”苏施君终于抬眸,目光沉静如古井,“是‘不允’。青丘法典第三卷第十一章明载:‘凡涉世界本源之议,青丘嫡系执笔之时,当以本命精魄为引,设三重封印——一锁言,二锢思,三断外窥’。您方才所见,不过是第二重‘锢思’的余波。”书房内霎时安静下来。连窗外掠过的夜枭振翅声都仿佛被抽离了七分。苏媚娘盯着她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嗤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点幽蓝火苗,不烧纸,不燎衣,却径直撞向苏施君眉心——火苗未至,苏施君额间已浮出一道细长月牙印记,银光微绽,竟将那火苗无声吞没。“好啊……”苏媚娘拊掌,笑声里却没了先前的戏谑,“连‘月魄封’都开了……你倒是真把这份破纸,当成了命根子。”苏施君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温润的釉面:“不是命根子。是界碑。”“界碑?”苏媚娘挑眉。“对。”她轻轻放下茶盏,瓷底叩击檀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蒋玉那头小龙,在玄黄小世界升格时借规则反馈进阶,表面看只是个体突破,实则撬动的是整个升格序列的底层逻辑——世界升格,并非凭空造物,而是将混沌中的‘可能性’坍缩为‘确定性’,将游离的魔力洪流收束为稳定位格……可一旦允许巫师以伴兽为锚点,强行截取坍缩过程中逸散的‘余量’,就等于在规则之网上凿开一个漏洞。”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漏洞初时细微,但每多一人钻过,网眼便扩大一分。等千百人效仿,裂缝就会蔓延成沟壑……而沟壑之上,站着的从来不是钻洞的人,是推他们上去的那些手。”苏媚娘没接话,只将手中烟斗缓缓磕在桌沿,火星四溅。“您知道为什么校长当年拒绝所有势力联名上书,执意要把‘玄黄’划为‘独立升格区’么?”苏施君忽然问。烟斗停在半空。“因为玄黄小世界,是联盟现存唯一尚未绑定任何大巫师家族血脉的‘白板世界’。”她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它没有月下议会刻下的星图烙印,没有钟山龙巢埋下的地脉引信,甚至没有第一大学图书馆里那些被反复诵读、早已固化成律令的古老咒文……它干净得像一张素纸。所以校长才敢赌——赌它能成为新规则的试验田。”苏媚娘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气缭绕中,她神情终于褪去玩世不恭,显出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凝重:“……所以你那份法案,真正想堵的,不是蒋玉,也不是郑清,是所有想把玄黄变成自家后花园的爪子。”“是。”苏施君颔首,“法案第一条就写明:凡借世界升格规则反馈进阶者,须于升格完成前七十二时辰,向联盟‘界碑司’提交完整因果链路图谱,并公示于贝塔镇邮报头版,接受全联盟巫师质询。若图谱中存在未披露之第三方干预、血脉契约、位格让渡等隐性关联,则进阶自动作废,且当事人十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升格类仪式。”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公示头版……您猜,钟山的老太君看到自己孙女的名字登在邮报上,旁边配着‘疑似受钟山龙巢隐性加持’的编者按,会作何感想?”苏媚娘哑然,继而大笑,笑得整座青丘公馆的琉璃瓦都微微震颤:“妙!妙极!这哪是法案?这是裹着糖衣的诛心匕首!……可你就不怕,他们干脆撕了脸,直接把玄黄小世界拖进月下议会的‘星轨共治’名录?”“怕。”苏施君坦然承认,“所以我在草案附件里,加了一条‘过渡期条款’——自法案生效日起,给予所有已启动升格进程的小世界三年缓冲期。三年内,允许其原定升格路径照常运行,但必须由联盟派遣‘界碑监察使’全程驻守,记录每一丝规则扰动。”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轻轻放在桌上。玉简表面流转着细密符文,隐约可见无数微缩星图在其中生灭。“监察使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她指尖点了点玉简,“萧笑、赫敏、李萌、张楚……还有蒋玉本人,作为‘玄黄升格见证者’列席。七人之中,四人出自第一大学,两人属中立学派,唯蒋玉……既姓蒋,又承钟山龙巢之恩,更曾亲手将小龙交付赫敏。”苏媚娘瞳孔微缩:“……你是要用她,钉住钟山的嘴?”“不。”苏施君摇头,“是用她,钉住所有人的手。”她指尖轻叩玉简,符文骤然炽亮:“七人监察团,决议须七票全数通过方为有效。任何一人投否决票,升格即刻中止。而蒋玉……是唯一同时握有钟山、第一大学、玄黄小世界三方信物之人——她的否决票,钟山无法驳斥,郑清不能质疑,连月下议会也挑不出礼法规矩上的毛病。”书房内一时寂静如渊。唯有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良久,苏媚娘长长吁出一口气,烟斗里的火光彻底熄灭。她望着苏施君,眼神复杂难言,似有赞许,似有忧虑,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君君,你比你爹当年更狠。他当年只敢在实验室里炸掉三台维度仪来抗议,你倒好,直接把整座议会大厦的根基,给刨了个坑。”苏施君没应这话,只转身走向书架深处,抽出一本硬壳册子。封面无字,触手冰凉,边缘嵌着七枚细小的银钉,钉头各刻一符——正是监察团七人姓名的篆体变体。“坑已经挖好了。”她将册子推至桌中央,“现在,只差填土的人。”话音未落,书房门忽被叩响三声。笃、笃、笃。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敲在人心跳的间隙。苏媚娘眉梢一挑:“……谁?”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平和,却自有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青丘苏氏,苏砚。奉家父之命,送‘界碑司’初版章程修订稿,及……监察使名录确认函。”苏施君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苏砚。她那位远在南太平洋‘归墟研究所’、三年未曾踏足青丘半步的堂兄。也是当年亲手把‘维度折叠’核心公式刻进她脊椎骨髓的启蒙者。“请进。”苏施君开口,声音平稳如初。门轴轻响。一个穿着深青色工装夹克的青年站在门口。他面容清癯,左耳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青铜环,环上蚀刻着细密海螺纹——那是归墟研究所最高权限的标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自小臂以下,竟是由无数细小的、不断重组的液态金属构成,在灯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他目光扫过苏媚娘,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带温度;再转向苏施君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才稍稍软化,却仍像隔着一层薄雾。“君君。”他唤了一声,嗓音低沉,“父亲让我转告你——玄黄小世界升格进入‘临界坍缩’阶段,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最终位格固化。监察使必须在此前抵达。”他将一份泛着幽蓝微光的卷轴放在桌上,卷轴展开一角,露出内部精密如星图的符文阵列。“另外……”苏砚顿了顿,视线落在苏施君搁在桌沿的手上,“父亲说,你腕上那道霜纹,若再强三分,便会反噬心脉。他让我带了这个。”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贝壳。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内里却似有星云旋转,细看之下,竟隐隐勾勒出玄黄小世界的轮廓——山川、河流、那座正在崩解又重建的钟山塔影,尽数囊括其中。“归墟蜃楼贝。”苏媚娘失声,“……他竟舍得把这宝贝给你?”苏砚没答,只将贝壳轻轻推至苏施君面前:“父亲说,此贝可暂纳‘升格余烬’——那些被截留的规则碎片、逸散的魔力残响、未坍缩的可能性……统统收进去。只要贝壳不碎,玄黄升格过程中的任何扰动,都不会反噬监察者自身。”苏施君垂眸看着贝壳。贝壳内星云缓缓旋转,映得她眼底也浮起细碎银光。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被父亲关在归墟研究所最底层的‘静默舱’里,连续七日承受维度乱流冲刷。濒死之际,父亲就是用这样一枚贝壳,贴在她额头上,吸走了她体内暴走的九成魔力。那时贝壳也是这般温润,内里星云也是这般旋转。她指尖悬在贝壳上方寸许,迟迟未落。苏砚静静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下来:“君君,父亲还说……规则不是铁板一块。所谓‘界碑’,立在那里,不是为了隔绝,而是为了让人看清边界在哪里——然后,自己决定要不要跨过去。”“……你呢?”苏施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站哪边?”苏砚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液态金属翻涌,瞬间塑形为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青鸾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随即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空气。“我?”他笑了笑,眼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意气,“我只站真理那边。而真理……往往在边界之外。”苏施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伸手,指尖触上贝壳。刹那间,贝壳内星云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她腕上霜纹猛地一亮,随即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皮肤下淡淡的青色脉络,温柔起伏。“谢谢堂兄。”她将贝壳收入袖中,起身,郑重向苏砚行了一礼。苏砚颔首,转身欲走,却在门口稍顿,侧首道:“对了……郑清托我带句话。”苏施君动作一顿。“他说——”苏砚声音平静无波,“‘蒋玉把小龙交给赫敏,不是割舍,是托付。托付的不是一头伴兽,是玄黄小世界升格之后的第一道‘界碑’。所以,监察使名录上,赫敏的名字,必须排在第一位。’”话音落,他身影已融入门外夜色。书房内,只剩苏媚娘叼着熄灭的烟斗,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施君:“……啧,小丫头,你那位郑院长,倒比你还会打结啊。”苏施君没说话,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夜风涌入,带着青丘山特有的草木清气。她抬头望去,只见天幕之上,玄黄小世界正悬于东南天际,宛如一枚半透明的碧玉圆盘。盘中云气翻涌,隐约可见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色细链,自圆盘中心延伸而出,另一端……正稳稳系在第一大学图书馆尖顶那座青铜钟的钟舌之上。银链随风轻颤,叮咚作响,与远处传来的钟声遥相呼应。她忽然明白了郑清的意思。那头小龙,从来就不是什么“伴兽”。它是钥匙。是蒋玉以自身意志为楔,硬生生在升格规则上凿出的一道缝隙;是赫敏以血肉之躯紧握锁链,在混沌中锚定的第一颗钉子;更是苏施君此刻伏案疾书、字字如刀的那份法案——它们共同绞成一根银链,一端系着玄黄小世界新生的位格,另一端,牢牢扣在现实世界的秩序基石上。界碑不是用来隔绝的。是用来丈量的。丈量野心与责任之间的距离,丈量捷径与代价之间的重量,丈量……一个年轻巫师,在目睹世界倾斜时,选择挺身而出的脊梁,究竟有多硬。苏施君合上窗。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羽毛笔蘸饱墨汁,在羊皮纸上落下第一行字:【《禁止巫师借助世界升格时的自然反馈进阶法案》修正案第一条:增设‘界碑监察’章节……】墨迹未干,窗外忽有异响。一道银光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钉入她刚刚写下的“界”字中央——那是一枚小小的银铃,铃身镌刻着细密龙鳞,铃舌却是半截未褪奶牙的小龙颌骨。叮铃。清越一声,余音袅袅,竟与玄黄小世界传来的钟声,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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