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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信长皱眉不悦,“在家里发现了什么,难道不跟我说清楚吗”
玉越家是世代流传的甲胄匠,在东海一带略也算是有些名气,况且具足不同于别的商品,乃是受人关注的军用物资。如果要探询的话,最好是自称购买具足的浪人,找那些市井之徒询问。
汎秀自筹身份,只要不在今川的地界公开打出织田的旗号,应该不会有人能认出来。于是配着太刀,换了身不饰着家纹的衣服,独自上路。秀江马太引入注目,也不宜带出去,只找兄长借了一匹普通的战马。
沿东海道东行,穿过爱知郡,就进了冈崎的地界。
冈崎本是松平家的基业,然而自少主竹千代被换到骏河之后,整个三河就几乎成了今川的领国,骏河来的奉行和城代把持着所有的权力。不过也正因如此,原属松平的豪族不免心怀不忿,阳奉阴违,甚至叛离。
于是在政秀口中“井然有序的镇子”,如今却变成野武士横行,而行商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而一路走来,并未遇到盘查。甚至在街町之中,还见到有人舞刀弄枪招摇过市,居然也无人出来阻止。
“如此混乱的三河难怪轻易就回到了松平家手里。”
既然如此,也就无需那么谨慎了,在酒馆找个位置坐下,拿出几文的赏银,唤了小厮过来,直接问起具足屋的下落。
“具足屋”正与旁人闲聊的小厮躬身走了过来,“大人,您一定是刚来三河吧”
汎秀不解:“我是从西国来的。这又如何”
小厮谄媚地一笑,视线划过汎秀手里的赏银,却不去接:
“如今的三河,地产都被外人拿走了,武士大爷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闲钱去干别的事情呢”
“外人”汎秀眉角微扬。
“刚才跟小人说话的那个人,原来就是城主家的鹰匠啊”小厮扭过头唤了一声,“弥八郎”
“嗯”被叫做弥八郎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汎秀一眼,才躬下身子。
“大人是骏河的老爷吧”弥八郎放肆地盯着汎秀。
汎秀不以为忤,摇了摇头,“我是从西国出来游历的。”
“噢”弥八郎这才低下头去,“现在的三河,连城里的老爷都没有余粮,我们这些伺候的人,也只能出来干活才能有口饭吃啊。”
如此啊汎秀微微有些感慨,但随即又立刻抛诸脑后,“然而今川家的武士也是要用具足的啊”
“嘿嘿骏河的大人们,哪里瞧得起我们这些乡下的东西呢”
弥八郎眼底闪过一丝精芒,随即立刻伏身低下头去。
“那么是不知道了”
“小人实在抱歉”两个下人,依然没有动手去拾那几个铜钱。
小厮和鹰匠,也知道无功不受禄么
果然不愧是三河人
汎秀若有所思。
饮尽杯中的酒水,将银钱仍在桌上,提了太刀,起身便走。
“赏出去的钱,难道还能拿回来吗”
出了酒屋,就已不抱希望,询问了几个浪人之后,果然没什么收获。
顺势在冈崎逛了几卷,也没有发现相关的地方。
“或许应该从铁矿的方向入手还是去找那些亲织田的三河豪族那样好像太小题大做了一些啊。”
一时失神,牵着马低头走头,却突然撞到前面。
只见对方应声而倒。
低头一看,却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旁边散落着许多纸包。大概是端的东西太多,挡了视线。
“抱歉。”汎秀有些尴尬,俯下身帮着捡起东西。
本来武士对平民,蛮横些也无所谓,然而面对着一个小姑娘,实在很难有发火的念头。
少女却怔怔地盯着汎秀,神色惊疑不定。
“平手大人”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汎秀的动作突然停滞下来。
这是谁
第十九章 解密四
泛秀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该怎么称呼
小姐,还是阁下
更重要的是她如何会认识我的
“平手大人,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和大人见过两次呢”
少女眨着一双明目,毫无畏惧地与泛秀对视。以平民对武士的标准来看,如此言行,似乎有些过于放肆了。
难道真的是认识而且看这个样子,是友非敌啊。
莫非是尾张哪家豪族的女儿
泛秀的眼神自上而下的划过。
面前这位女子穿着翠绿色的吴服,身姿玲珑,素手纤腰,不堪一握,披肩的柳丝之下,一双明眸,煞是可人,虽称不上绝色,却也颇具仪态
然而,还是没有认出来啊
少女见对方目光所向,不禁微微颔首,霞飞双颊。
“平手大人,我是合子啊”
合子
“是千岛樱的合子小姐啊”泛秀淡然一笑,向她点了点头,“居然会在这里相遇,真是难得。”
虽然美色当前,但心怀旁骛,却也是无心攀谈。
“嗯”合子面上的红霞稍退,仍是低着头,右手抚着发梢,缓缓挪开步子,让道一边。
泛秀起身将行,随口又回头问了一句。
“合子小姐搬到了三河吗”
“啊是,寄居在亲戚玉越家呢。”
脚步突然停住。
“玉越啊”泛秀装作是不经意地问道,“是以前尾张的具足屋么”
“是啊。”合子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泛秀转过身,微微一笑。
“我也正想来看看具足和刀剑之类的东西呢,请合子小姐带路吧。”
于是二人同行。
在这个时代,武家的婚姻,往往被当作维系关系的工具,而商人和农民家的女儿,反倒是能享受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回想起这一世,似乎还从来没有与一个少女如此自由的独处呢。况且,从方才的情况来看,少女对自己并不反感。
因此,不管少女的青睐是因为身份地位,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都是令人愉悦的事情。一路聊些尾三的风土人情,亦是轻快。
毕竟已经过去数日,那个消息带来的激愤已经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沉默的执着,而心情也逐渐敞开起来,一路之上,居然还有心调笑几句。
东行而去,穿过市集,四周的民居和商户日渐稀少,反而渐渐可以看到田间收割的农人。
冈崎离城大约五六里的地方,“玉越屋”的牌子无精打采的挂着,背后是一间寺庙,仓促之间,看不出宗派,而旁边则立着一座土藏。
从正门进去,大厅里只有一个年轻人,斜倚着墙壁睡在地上。
看来生意算不上兴隆呢。泛秀如是想,却并不出声,只轻轻瞥了合子一眼。
合子面色微红,上前拉扯着年轻人的袖口。
“三十郎,醒醒啊”
她轻声唤道。
被叫做三十郎的年轻人揉了揉眼睛,支起身子,干净利落地翻身起立。
“合子难道是千五郎又欺负你了放心,我立马去揍他”
这个三十郎的言语虽然滑稽,却也应对自如,显然是跟合子相当的熟稔。
泛秀心头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悦,继而消散无形。
“是这位大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