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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泾笑里含深意:“是兵部右侍郎夏大人遣人送来。”
沈泽棠嗯了一声,让他拿下去给吏部众人分食即可,却见徐泾不动,看看他的神情,有些奇怪的问:“你可有话要说”
徐泾啧啧道:“二爷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周忱之子丧礼宴上,徐阁老乱点鸳鸯谱”
沈泽棠顿时想起,随口问:“你说的可是夏万春长女夏嫱与这攒盒有何关联”
“二爷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听得此话,沈泽棠手中笔微顿,蹙眉看一眼徐泾,语气很淡:“你尽管说来,莫卖关子。”
徐泾知晓二爷不耐烦了,再不敢卖弄,忙禀道:“如今各部底下传遍,太子在名册中择夏嫱欲立为妃,哪料得皇帝看后不允,嫌弃夏家之女长像不端庄大气,恐难施母仪之威,另选詹事府林大人之女,拟为太子妃。今夏万春送攒盒来,想必此传闻多数是真,他或许还记着徐阁老那日之言,太子妃选不上,许配二爷也是福气了。”
沈桓边吃福橘边竖耳听,忍不得呵呵笑道:“老夫人若听得此事,不晓得会怎么欢喜哩。”
话音落,即看得沈二爷抬眼朝自己看来,顿时心底有些毛毛的,还未得开口补救,听沈二爷朝他道:“我有事差你去办。”
沈泽棠起身,从攒盒里挑了些梅桂菊花饼,柳叶糖及水梨火柿此类,装于另一攒盒,想想从桌屉里拿出几两银子摆吃食底,这才把盖扣好,递给沈桓低声道:“把这攒盒递给冯舜钰,莫让旁人瞧着,且让她一定收下。”
沈桓听得有些傻,挠着头问:“若她执意不肯收又该如何”
沈二爷看着他,噙起唇浅笑,语气温和道:“那你也就别回来了。”
这厢沈桓拎着攒盒,愁眉苦脸刚走,便有侍卫来禀,祭酒宋沐及司业吴溥前来求见。
三人彼此见礼后,复坐回官帽椅说话,宋沐及吴溥此行专为监生历事而来。
祭酒宋沐放下茶碗,笑道:“再过不久监生即要至各部历事,我与吴大人拟了名册,沈二你再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吴溥旁将手边的监生历事名册递上,沈泽棠接过,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宋沐继续道:“此次名目较多,分正历、杂历、长差、短差、随事派遣五项。正历为课业优秀的生员,分送吏、户、礼、大理寺等处,共六十人,历事三月,考核后可授官职;杂历即选派生员至诸司写本,共八十人,历事一年,考核后可授官职;长短差分送各衙门办事,共百人,历事一年,也可授官职;随事派遣生员则做些杂事,仅历事半年,依旧回国子监读书。”
沈泽棠边看边问他:“所有率性堂监生皆在名册之中”
宋沐摇头笑道:“还有各别监生不愿来历事,倒都是学业极好的,心性也颇高,要参加明年科举入仕。皆因如今官场风气,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第壹捌柒章 问历事
沈泽棠把名册已翻看大概,听得宋沐如是说,平静道:“有国者执政治国,选拔贤能,倒毋庸拘泥什么形式。科举入仕打破膏梁、寒素之界,以文取士,使得野无遗才,自有它的公平公正处。从国子监历事考核为官,虽官职卑小,却已悉为官从政之能,怀才能者三五年也可升至高位。皆是正途出身,无所谓优劣。”
见宋沐老脸有些讪讪,他便温善地岔开话:“方看名册中有几监生,依其才能,所分拨诸司不妥,我倒有些提议,宋大人可采纳。”
“冯双林置吏部觉不妥,其虽才华熠熠,却不善与人交际,可分拨至礼部,历习天下礼乐、祭祀、朝会及燕享之政令,应对其大有裨益。”
宋沐拈髯颌首:“双林脾性孤寡,至礼部历练甚好。”
“至于崔忠献置工部”沈泽棠提点:“他是高丽皇子,又是昊王小舅子,为得避嫌妨疑,倒不宜来诸司历事。”
宋沐忙道:“我与你想的一致,怎奈魏国公三番五次将我叮嘱,实在莫可奈何。”
“不如也放礼部罢让他习吾朝民风礼俗,懂敬神祭拜,朝会筵请外臣等,倒也适合他。”
听得此话,宋沐笑道:“此二人性子南辕北辙,李光启那老儿只怕有得烦。”
沈泽棠端起盏吃茶,默了会问:“还有个冯舜钰,怎名册里未曾瞧见”
司业吴溥在旁听了半日,此时笑着插话进来:“冯生在名册十三页四行占二处。”
拿起名册欲再递上。
“你倒记得清楚。”沈泽棠看他一眼,噙起唇角,摆手不接名册。
“哪是他记得清楚。”宋沐只是摇头:“那冯舜钰牛皮糖缠人的功夫,国子监内无人及他。”
吴溥亦赞同:“原是将他分拨吏部通政司历事,通政司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奏报四方臣民实封建言、陈情申诉等。冯生论判诏诰皆出众,唯策论稍逊些,入通政司得见民间疾苦,倒能阔眼界长见识,磨练其心志。”
“此想法甚好”沈泽棠听着颌首。
“冯生却不肯。”吴溥继续道:“他要去大理寺历事,说那里掌审谳平反刑狱之政令、推情定法、刑必当罪使狱以无冤,要做包公狄仁杰此类人物。”
“那她怕是要梦灭。”沈泽棠搁下茶盏,说的漫不经心。
吴溥微怔,不知他此话是何意,遂笑道:“以冯生之才,倒也未可知。”
沈泽棠转而问起徐蓝,怎会分拨他去五军都督府,而不是兵部。
宋沐解释道:“从如今职权来判,兵部掌调兵权,而统兵权则握于五军都督府,每逢有战事,皇帝皆从五军都督府里任将为帅,可见那是个卧虎藏龙多能将之地,徐蓝去得悉兵熟法,倒能增其文韬武略。”
吴溥笑道:“其实还有一原由。”
宋沐清咳一嗓子,吴溥止了言,沈泽棠淡笑:“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的”
“国子监绯闻,难登大雅之堂。”
听得宋沐此话,他不置可否,只看着吴溥。
吴溥心一凛,老实交待说:“徐蓝那厮在国子监放话,冯舜钰是他的人,倘若有谁动他一指头,誓不得好活。”
“竟还有此等事”沈泽棠面无表情,虽看不出喜怒,神情却不怒而威。
宋沐叹了叹:“徐令那老儿来国子监发飙,要找言官郑保英弹劾我,只道太学欲人材之盛,必先养其德性,清风化,重三纲五常,以示做人重道之心,而徐蓝入监前无龙阳之癖,如今性情大变、实为学风不正多苟且,前有花逸少、后有魏勋、冯舜钰之流,是吾疏于教化,致生徒无所矜式。”
“不怪徐令恼怒。”沈泽棠沉吟说:“律例明示,武官如慕男风,将不得任四品以上职阶,他岂能坐视徐蓝自毁前程。”
宋沐颌首道:“可怜父母心,我倒无怪他之意,此次监生历事,把徐蓝放五军都督府实有此考虑,五军都督府在京城外数里,而其它六部均在宫内大明门附近,隔的远了,胡思乱想的心思或许就会淡散。”
沈泽棠蹙眉凝神会儿,不再拘着此话题,又商讨起治监之策、及秋冷冬至,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