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文鸳的崩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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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文鸳突然开口。
“怀瑜那时候……”她没看怀瑾,看着前方,“第一次出事,他也是在ICU。”
怀瑾僵了一下。
“我当时不在。”文鸳声音很平,“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赶回来,他已经出来了,坐在走廊里喝水,跟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顿了顿。
“我骂了他一顿,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怀瑾没说话。
“他说……”文鸳停了很长时间,“他说,告诉你,你还不是要担心。担心了也没用,不如少担心几个小时。”
夜里的走廊很安静,远处有个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轧过地砖的声音传过来,又消失。
“结果……”文鸳没说完。
结果这次,她没有出差。她在。她坐满了七十二个小时,少担心了个鬼。
怀瑾忽然觉得鼻腔里很酸,他把脸偏向另一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假装是在揉。
文鸳的指尖还在颤。
但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稳到像一堵砌死的墙。
“他不能走。”
不是祈求,不是请求,是陈述,是论断,是某种近乎蛮不讲理的确信。
“他还有事没做完。那份报告、那篇文章、那些……那些还没找到路的人。”她轻轻吸了口气,“他不能走,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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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把头扭回来,看着母亲的侧脸。
她眼角有一条纹,是这三年熬出来的,比以前深。唇色发白,下巴绷着,但她的眼睛没有散,里头有什么东西烧着,很小,很稳,灭不掉。
他伸手,轻轻压住她还在颤的手指。
“他知道的。”怀瑾用同样的语气,原话还回去,像一把钥匙插进同一把锁,“他撑过来过那么多次了。”
文鸳没动。
手指慢慢静下来。
天光开始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渗进来,灰蒙蒙的,不亮,但能看出是早晨了。
五点五十三分,ICU的门开了。
沈医生没有走出来,是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朝文鸳和怀瑾的方向看了一眼。
“家属?”
文鸳站起来的速度快得椅子腿摩擦地面,嘎地一声响。
“感染指标在回落。”护士说,口气透着一点压抑的松动,“沈医生说,今晚算是过了。”
今晚算是过了。
就这七个字。
怀瑾双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椅背,低下头。
他没哭出声,但肩膀塌下去,喘气喘得有点乱,手指死死扣着椅背的铁管,把那块漆都快抠掉了。
文鸳站在原地,一秒,两秒。
她抬起手,捂住嘴,眼睛闭上,眼眶里溢出来的东西顺着手背流下去,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哭得像个倔到底的人,不肯发出任何声响,只允许眼泪在掌心打湿,再慢慢干掉,不让别人看清楚。
走廊里的荧光灯还在闪,嗡嗡的,没修好。
窗外那棵玉兰开得还是那么白,刺眼,但文鸳这会儿没空看它。
她转过身,走回玻璃窗前,把手贴上去,还是冷的,但里头曾砚辞的胸口还在起伏,一下比一下更有力。
文鸳盯着那个频率看了很久。
那份她写了一半的文档,《给所有迷路星星的地图》还开着,在她手机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回去。
等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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