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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孤烟回往事 蒲圻破重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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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战马,继续说道:“一半战马给你们,增强机动能力。”

李选青连忙诚恳解释:“黑宸兄弟,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可我们游击队常年在深山密林、丘陵沟壑周旋,全靠徒步潜行、灵活机动,马匹根本用不上。不说山林崎岖、战马难行,单是马匹进食、排便,极易留下踪迹,暴露藏身地,反而会引来国军围剿。我们眼下实力薄弱,只能靠游击战术周旋,马匹对我们而言,不是助力,反而是累赘。这二百二十匹战马,我们一匹都不能收,你全部带走,让弟兄们骑行,加快赶路速度!”

张宏安也重重点头:“选青说得没错,战马我们确实用不上,你全部带走。那两辆军用重型卡车,我们更是用不了——山路难行、无处停放,我们也没人会驾驶,极易暴露目标。这两辆车,你也一并带走!有了卡车,你就能把灵柩、伤员、女眷全部安置在车上,免受山路颠簸之苦,赶路速度也能快上数倍!”

李选青又补充道:“等打扫完战场,我们还要给何秋艳同志道个别。虽从未谋面,可她的事迹,早已登在我们党内的报刊上,我们要送她最后一程。”

黑宸眼眶微热,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多谢你们。”

他知晓两人所言句句属实,并非客套推辞,便不再多让,将这份情义深深记在心底:“这份情,我黑宸,记下了。”

随后,双方不再客套,迅速分配物资。

靖北护卫队队员全员换上全新装备:精锐队员配美式冲锋枪、轻机枪,腰间别崭新美式手枪;只有少数队员人手一把中正式步枪,弹药充足、装备精良。

二百二十匹战马全部分发,四百余名队员人人有马骑,仅剩十余匹备用马,拴在马车后方随行。整支队伍的行军速度、机动能力、战斗力,直接提升至巅峰。

两辆军用重型卡车,更是解决了黑宸最大的心病。

他立刻下令,小心翼翼将何秋艳、何父、林翠兰、大毛、刘母五位至亲的棺椁,平稳抬上第一辆卡车,用棉被、绳索牢牢固定,避免路途颠簸晃动,安排专人全程守护,日夜不离;第二辆卡车,则全部安置重伤员、行动不便的女眷,堆放医疗物资、贵重粮草与腌制马肉,让伤员和女眷彻底告别颠簸马车,免受风吹日晒之苦。

二十一辆马车上只装了一些干粮和马匹草料,还有一些被子等:

一切安置妥当,黑宸望着两队牺牲弟兄的遗体,满心悲痛,当即沉声下令:“逝者为大。无论是我们的弟兄,还是游击大队的同志,一律就地掩埋,立碑刻字,让他们入土为安,魂有所归。”

两队队员一同动手,在官道旁向阳安静的山林坡地,挖坑、立碑、填土,将十三名靖北护卫队牺牲弟兄、八十七名游击大队英烈,一一妥善安葬。没有隆重的葬礼,只有所有人脱帽、默哀,对着一座座简陋墓碑,深深鞠躬。

张宏安、李选青与所有轻伤游击队员,一同来到载有何秋艳灵柩的卡车前,静静默哀,为这位未曾谋面的革命战友,送行最后一程。

山风穿林而过,带着无尽悲凉,也裹着不灭英魂,久久不散。

所有后事处理完毕,已是午后。此地距离王翦波势力范围极近,国军援兵随时可能赶来,不宜久留。

黑宸带领靖北护卫队全体队员,与张宏安、李选青郑重告别。

“两位队长,就此别过。”黑宸对着两人拱手,语气郑重无比,“山水有相逢,日后若有需要,只需捎来一句话,我黑宸,必定万死不辞。”

“黑宸兄弟,一路保重!”张宏安眼眶泛红,紧紧握住黑宸的手,“务必多加小心,王翦波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秋艳同志的灵柩,平安回到故土!我们在湘鄂边继续与他周旋,静待与你重逢之日!”

李选青也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叮嘱:“一路平安!若遇危难,即刻向大别山区方向靠拢,我们定会全力接应!”

“多谢。”

黑宸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转身对着全队厉声下令:“全军启程!全速前进,目标许家寨!”

“是!”

四百余名靖北护卫队队员,人人骑马、身姿挺拔,气势如虹;两辆军用重型卡车平稳行驶,灵柩、伤员、女眷安稳妥帖。整支队伍阵型森严、装备精良、士气高涨,再无往日的疲惫颓丧,如同一条钢铁长龙,顺着驿道全速进发。

有了卡车与战马的加持,队伍行进速度,比此前快了整整一倍还多。

平坦驿道上,马蹄声整齐划一,卡车引擎声平稳低沉,再无沉重马车的拖沓颠簸,再无队员徒步前行的疲惫不堪。原本需要一整天的路程,如今仅用半天,便顺利抵达蒲圻境内,随后一路疾驰,渐渐踏入连绵起伏的大别山脉。

而此时的岳阳城内,专员公署大堂中,气氛阴沉到了极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翦波坐在大堂正位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如墨,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戾气,周身散发出的阴狠气息,让堂下所有随从、副官、军官全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派出去围剿黑宸的骑兵营、步兵营,两个整编营、全副美式装备,本以为手到擒来,既能全歼黑宸残部,又能夺回黄金,可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全军覆没的噩耗。

少数侥幸逃回的溃兵,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连滚带爬地跪在广场上,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禀报:“专员……大事不好……骑兵营、步兵营……全完了……被黑宸的人全歼了……我们明明把他们围住了,不知他们从哪里又冒出几百人,前后夹击……营长战死,弟兄们死的死、被俘的被俘,战马、卡车、所有装备,全被抢走了……”

王翦波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身前实木茶几,茶杯茶具摔得粉碎。他指着溃兵,厉声咆哮,声音嘶哑狰狞,如同疯魔:“废物!一群废物!两个整编营,全套精良装备,竟然打不过一群带着老弱妇孺的残匪!还被全歼!你们都是饭桶吗!”

他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的部队,遭遇了共产党游击队。

“黑宸!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王翦波歇斯底里地嘶吼,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心中又恨又怕。

恨的是黑宸屡次三番重创他的部队,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如今更是直接吃掉他两个营,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怕的是如此惨重的兵员、军械损失,一旦被南京上级知晓,必定严查问责。到时候,他这个岳阳土皇帝不仅位子不保,更会被革职查办、锒铛入狱。

多年横行岳阳、欺上瞒下的阴狠伎俩,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王翦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狡诈的精光,盯着堂下瑟瑟发抖的副官,厉声下令:“立刻照我说的做,不得有误,敢走漏半点风声,提头来见!

第一,火速派人,在岳阳下辖各县、各乡镇强行抓壮丁!无论手段,三天之内必须抓满六百名,年龄从十五岁到四十五岁,全部补充兵员,对外只说是稳固湘北防务、维护地方治安!

第二,连夜把此战阵亡的四百五十六名官兵遗体拉回来,全部换上土匪衣衫,伪造战场痕迹,对外一律宣称,这些人是围剿悍匪时牺牲的将士!

第三,立刻伪造战报,就说我部近日在湘鄂边境大规模剿匪,歼灭悍匪四百余人,缴获大批军械物资,我方将士英勇作战,阵亡一百余人,军械消耗巨大,现已平定湘北匪患,保一方安宁!

第四,全面封锁消息,谁敢泄露此战半个字,一律以通匪论处,满门抄斩!”

一套阴狠歹毒的操作,天衣无缝。

抓壮丁补兵员,瞒住兵力损耗;换匪衣造假象,瞒住阵亡真相;伪造战报邀功,哄骗南京上级;严密封锁消息,杜绝一切隐患。

堂堂国军湘北专员,围剿抗日义士、残害无辜百姓、损兵折将,到头来,竟摇身一变成了剿匪有功、守护一方的功臣。

这就是王翦波,横行岳阳多年的土皇帝,把官场权谋、阴狠狡诈,玩到了极致。

副官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领命,火速下去安排。

大堂内,王翦波缓缓坐回椅子,端起茶杯的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淬毒的杀意。他盯着蒲圻、大别山的方向,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刺骨:“黑宸,这次算你侥幸逃出生天!只要你再敢踏入湖南地界,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所!咱们走着瞧!”

与此同时,经过数日昼夜兼程,黑宸已率领队伍,踏入了连绵起伏的大别山脉深处。

大别山层峦叠嶂、山高林密,云雾缭绕、草木葱茏,山间清风拂面,鸟语花香,依旧是多年前的模样。山川依旧,草木依旧,可人心,早已历经沧海桑田。

队伍缓缓穿行在山林小道上,卡车平稳行驶,战马缓步前行,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速度,享受着这片远离围剿、难得的安宁。

黑宸独自一人,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没有让任何人跟随。

他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群山,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溪,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楚与怀念,整颗心瞬间被年少回忆填满,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十六七岁的往事,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历历在目。

那时日寇侵华,铁蹄践踏神州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山河破碎、百姓流离。许家寨遭遇灭顶之灾,他跟着悟道爷爷、大师兄鸿儿,一路辗转逃亡至此,被日本浪人死死追击,穷追不舍、誓要赶尽杀绝。

也是在这片大别山脉,悟道爷爷为了掩护他和大师兄突围,为了护住他的性命,孤身一人引开全部日寇,最终数枪落崖、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山间青草。

他记得爷爷重伤养伤时,依旧咬牙叮嘱他,要与日寇血战到底,要守护身边之人,要守护家国河山;记得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爷爷,在这片大山里哭得撕心裂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份绝望、痛苦与无助,早已刻入骨髓,永生难忘。幸亏遇到这里的祖孙的猎人救治,才让爷爷康复。也不知道那位爷爷现在是否安好!只是没有太多时间停留,不然定要去报答他们当年的救命之恩。

那时的他,才十六七岁,刚学艺归来,还是懵懂少年,却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至亲,死在自己面前,无能为力。

转眼数年过去,物换星移。

他从一无所有的孤苦少年,长成杀伐果断、曾经统领夜鸮特战队血战日寇、如今又带领四百弟兄的靖北护卫队首领;他历经无数生死厮杀,始终牢记爷爷的教诲,做有情有义、坚守底线之人,终于有了守护身边人的能力;他走过无数山川河流,看尽人间沧桑、乱世冷暖。

可大别山依旧是当年的大别山,山还是那座山,林还是那片林,可当年含辛茹苦扶养他、教他立身做人的悟道爷爷,再也回不来了;自幼传道授业的祖师,也杳无音信,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想到此处,黑宸满心愧疚,只觉愧对所有逝去的至亲。

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至痛,莫过于此。

黑宸缓缓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独自走到一处山崖边,望着连绵群山,久久沉默。

山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草木清香,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悲凉。

这么多年,他一路厮杀、一路奔波,忙着报仇、忙着守护、忙着逃命,从来不敢停下脚步,不敢回想过往,不敢触碰心底最柔软的伤痛。

可此刻,站在这片承载着他年少所有苦难、遗憾与温情的土地上,他再也压抑不住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不远处,那辆被严密守护、平稳停放的卡车。

车厢里,躺着他此生最爱的妻子何秋艳,躺着岳父、表姐、未出世的孩子,还有锁根的母亲。五具灵柩,承载着他全部的牵挂与痛楚,每每望去,便心急如焚、痛彻心扉。

当年,在怀远打雷,他没能护住悟道爷爷,让老人家含恨而终;如今,他拼尽一切,却依旧没能护住心爱的妻子、没能护住自己的骨肉,没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没能陪她看遍人间烟火、共赏落日繁华,没能等到孩子平安降生。

就像当年在大别山,面对亲人离去,他依旧满心无力,挡不住生离死别,逃不掉痛彻心扉。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顺着他布满风霜与伤痕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山间青草上,转瞬即逝。

他没有擦拭,就那样静静站着,望着载着秋艳灵柩的卡车,声音沙哑,轻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秋艳妹妹,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大别山,是我年少时,跟爷爷、大师兄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的风,还是当年的味道,可我再也不能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看这山、这林了。

你再等等我,很快,很快我就带你回家,回许家寨,回我们的家。

等我安顿好所有弟兄,等我报完所有血债,我就来陪你,再也不分开了……”

山风静静吹拂,带走他细碎的呢喃,也带走他满心的相思与锥心痛楚。

连绵的大别山,见证过他年少的苦难与绝望,如今,又承载着他中年的生死离别与刻骨相思。

前路漫漫,依旧凶险四伏,可他的脚步,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山河依旧,物是人非;满心伤痛,孑然一身。可他依旧要带着爱人的灵柩,带着所有至亲的期盼,带着弟兄们的信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走完这最后一段归家路,护她入土为安,守她岁岁年年。

黑宸缓缓擦干眼角泪水,重新挺直脊背,翻身上马。历经伤痛洗礼的眼神,褪去悲凉,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与沉稳。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队伍,沉声下令:“全军继续前进,目标许家寨,日夜兼程,全速前行!”

马蹄声再次响起,卡车缓缓前行,钢铁长龙般的队伍,穿行在连绵的大别山脉之中,朝着故土许家寨,义无反顾、奋勇前行。

身后的大别山渐渐远去,藏着年少的遗憾,也藏着入骨的相思。

前路,是归家的方向,是最后的归宿,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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