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病入膏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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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青山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拧开桌上那瓶汽水，喝了一口。

汽水是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有点刺。

“你知道的，隋博士。”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那种刻意讨好的小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

“好了。”隋青山把汽水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我不太想听你们说什么废话了。你们应该做好准备了吧。”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

屋内一阵响动，很短。

隋青山一手拿着汽水，仰头又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掐住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脖子，一拧。

骨头断掉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他松开手，让那具身体滑到地上，掏出通讯器，拨了个号。

“对，没错。来一趟。”

他挂断通讯，把脚踩在那具尸体的头上，鞋底碾了碾。动作很随意，像踩灭一个烟头。

‘又是一群发现黑塔天赋的虫子。’

他把脚收回来，靠在沙发上，看着地上那几具不再动的身体。

心里那股烦躁翻涌上来，不是愤怒，是更深的、更空的东西，像有什么在胸腔里撕扯，要把整个人从里面拆开。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那股感觉过去，但它不过去，它越翻越厉害，像一只手伸进来，攥住他的内脏，慢慢收紧。

他拿起桌上那把匕首，拔出来，直接插进自已的手臂。

刀刃刺穿袖子，刺进皮肉。血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疼。很疼。那种清晰的、尖锐的、不会骗人的疼，像一根针扎进气球里，把那股胀满的、要炸开的东西慢慢放掉。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手还握着刀柄，没拔出来。

血还在流，滴答滴答，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本以为自已已经好了一些，但这只是被他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他自已都以为没有了。

但到了晚上，一个人坐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它们就全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把匕首从手臂上拔出来。血涌了一下，然后慢慢止住。

他把匕首扔在桌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伤口上，把血冲掉，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

他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和白天那个会笑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柜子里翻出绷带，缠在手臂上。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紧，白色的绷带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

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伤口。然后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

他坐到沙发上，把汽水瓶里最后一点底子喝完，等着。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在那几只不再动的脚上。他坐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他想，黑塔明天还会叫他去实验室。他得早点到，把早饭做好。

粥要熬稠一点，她不爱吃稀的。炒蛋少放盐，昨天放多了。

他想着这些，心里那股翻涌的东西慢慢平下去，像潮水退走，露出底下干巴巴的沙滩。

外面有车停下来的声音，他站起来，去开门。来人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场景，拍了拍手。

“哇哦，真是精彩的现场。”

隋青山靠在沙发上，甚至没正眼看他。

“做事的时候不要说话，我记得是常识。”

“不要这么激动嘛，隋先生。”来人笑得自然，像是没看见地上那些东西，“这只是小小的感叹一下。”

“那老家伙派你来，是让你来感叹的？”

“哦，不不不。”来人摆了摆手，“您说的有点错误。会长之位已经换人了，现在上面的是新会长。”

隋青山笑了一声。很短，没什么温度。

“所以，新人觉得从那老家伙手里接到的东西不够，想要再要点？”

来人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但还是挂着。“这个嘛，您要理解，这是人之常情。贪婪是一种常见的现象。”

“让他滚蛋。”隋青山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来人沉默了一瞬。“我觉得您还是再考虑一下——”

一支笔的笔尖停在距离他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的。来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你好像忘记了自已的身份。”隋青山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传话的小狗。”

来人不敢动了。

“他要不想坐，”隋青山把笔收回来，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就换一个上去。”

来人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低下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动作很快，很小心，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把那些不再动的身体拖到门口，又回来擦地板，擦得很仔细，连角落都没放过。全程没抬头，没出声。

隋青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面无表情。

收拾完，来人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隋青山看了他一眼。那人闭上嘴，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隋青山靠回沙发，盯着天花板。

他最近做的那些事都不太对劲，和他的做法不太一样。

放在以前，他大概会用其他的方式而不是这么干脆。

但现在他不怎么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