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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三通电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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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都有,

"韩慎说,语气里有一点赞许,像是对这个问题的精准程度表示肯定,

"但两者都不妨碍他现在的选择是理性的。

"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

"当然,他自已未必说得清楚哪个比重更大,人在这种时候,本能和算计往往是混在一起的。

"

祁同伟:

"那您的判断是——要不要接受?

"

韩慎的语气变得更随意了一点,像是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为什么不接受?

"

"他现在想退,愿意在时机上配合我们,把省政府那摊子平顺地交出去,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成本极低的收获。我们只需要在他退居二线这个环节上给予适当的配合,剩下的,该怎么处置,是上面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

祁同伟轻声说:

"他身上如果真有问题,我们帮了他,将来——

"

"将来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韩慎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有一种把人情世故看得很通透的轻盈,

"他不会奢望我们对他负无限连带责任,我们也不会有这个必要。政治上的往来,向来是有限的、有边界的,大家都清楚。他给出了他能给的代价,我们收下,仅此而已。

"

祁同伟在书房里坐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有点凉了,带着一种浅浅的涩味。

他知道韩慎说的是对的。

刘长生主动提出退出,这对祁同伟而言,是一块自然落下来的拼图,不需要争,不需要抢,只要稳稳地接住就好。

但是,好像太顺了。让人有点不安心。

"姨父,

"祁同伟开口,把自已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您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来得有点顺?

"

韩慎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更轻,轻到有点漫不经心:

"同伟,有些事,顺是好事,顺了就接着,不要去找那个让它变得不顺的地方。

"

这话不是在回避他的问题,是在告诉他:装糊涂是一门学问。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祁同伟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姨父。等刘长生那边有正式的动作,我再请示您。

"

"好,

"韩慎说,语气回到了那种随意,

"行了,就这件事,别的没什么了。何弦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

"都好,

"祁同伟说,语气也跟着松了一点,

"昨晚还跟他们视频了,怀音考试快到了,最近压力不小,怀远倒是稳,不怎么声张,我们也不太摸得准他的状态。

"

"孩子们到这个年纪,就是这样,

"韩慎说,带着一点过来人的了然,

"别管太多,信任他们就好。你当年不也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

祁同伟笑了一下:

"是,当年还没人管。

"

"那不就好了。

"韩慎也笑了,然后说,

"行,你忙你的,有事再联系。

"

"好,姨父,您保重。

"

电话挂断了。

——

京州市委大楼,李达康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接了。

"老书记。

"

"达康啊。

"

赵立春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经年历练之后形成的、从容不迫的底气。这个声音,李达康从给他做秘书那一天起就熟悉,当年听着这个声音,心里会升起一种安稳感——这个人镇得住场面、厚道,跟着他不会吃亏。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好久没电话联系了,

"赵立春说,语气很随意,像是两个老朋友叙旧,

"上次在林城调研也没有深谈,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

"还好,

"李达康说,声音比他预期的沉稳,

"工作上没什么大事,日子照过。

"

"欧阳菁那边,处理完了?

"

"处理完了。

"

"挺好,

"赵立春停顿了一下,语气没变,但那个停顿让李达康感觉到,

"达康,我听说,沙瑞金那边最近有些动作,在汉东搞了不少事,你在省会,感觉怎么样?

"

李达康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点,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选了一个最稳的回答:

"他来了这段时间,做了一些事,有些事做得不错,有些事可以商量。

"

"可以商量,

"赵立春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有一点点笑意,

"达康,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

李达康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听说他在查一些人,范围不小,

"赵立春继续说,语气依然是那种随意的叙旧,但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

"有没有涉及到你那边?

"

"有一点,

"李达康说,

"欧阳菁的案子,纪委那边核查过,我配合了,没有问题。

"

"嗯,

"赵立春说,

"你这个人,一贯是干净的,我知道,我当年用你,一方面是你能做事,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

"

李达康没有说话。

赵立春接着说:

"达康,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沙瑞金这个人,你怎么看?

"

这个问题,简单,也不简单。

李达康在回答之前,在心里把自已这段时间观察到的东西过了一遍,然后说: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事有分寸,想干事,也能干事。

"

"那就是评价不错了,

"赵立春说,

"他对你,怎么样?

"

"还可以,

"李达康说,

"该说的说,该做的做,他没有为难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个沉默不长,但李达康能感觉到,赵立春在这几秒钟里,把他说的这几句话拆开来重新过了一遍。

"达康,

"赵立春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不那么轻巧的东西,

"我这边最近有些压力,我不瞒你,你也不是外人,你懂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汉东那边,如果将来有什么事,你怎么站?

"

这句话问得直接。

直接到让李达康沉默了将近五秒。

"老书记,

"他最终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放得很实,

"您对我有知遇之恩,还有我这次能过关也是因为您当年劝我买的那套房子,这些我一直记着,从来没忘过。

"

赵立春没有说话,在等他继续。

"但是,

"李达康说,

"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工作上的事,我认组织,认程序,不认人。不是我忘了谁的好,是我没有办法用工作上的事来回报私人的情分,这两件事,我没法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我就不是我了。

"

电话那头,赵立春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听起来很真,带着一点感慨,也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认可:

"你啊,还是这个样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

"

“不过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老书记,

"李达康没有搭话,

"您保重身体。

"

"行,

"赵立春说,

"那就这样,你忙你的。

"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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