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秘书的去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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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
省委大院里,人来人往,文件流转,会议按时开,领导按时到,京州的七月该热还是热。
但纪委的存在感,突然变强了。
尤其是那位新任纪检监察室副主任侯亮平。
前段时间他公然抓走了汉东油气集团的董事长刘新建,这件事的余波还没平息,刘新建的最终处理结果都还没出来,侯亮平又出手了——这次是在公开场合,当着很多人的面,带走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
又一个副厅级干部落马。
副厅级的官员,本不算小了,但这件事能在汉东官场掀起这么大的浪,不只是因为级别,而是因为两个原因。
一是陈清泉这个人的身份——他十几年前做过高育良的秘书。
二是他被捕时的场景,实在让人目瞪口呆。
侯亮平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山水庄园的某间包厢里。一张大床,一个被捕的副院长,以及另一个什么都没穿的乌克兰姑娘。
陈副院长见势不妙,一边捂着脸一边大喊出去,又说自已曾是高育良书记的秘书,要侯亮平这个高育良的学生看在师门的面上放他一马。喊完看这话不太好使,又改了口风,说他和那位乌克兰姑娘是在进行语言交流,他是来学外语的。
"学外语
"这三个字,从此在汉东官场里多了一重意思。
那些喜欢凑热闹的人,把这件事当笑话说了好几天;那些嗅觉灵敏的,却没了笑的心情——赵立春的前秘书,又是高育良的前秘书,接连出事,真有那么巧合?这莫不是一场大风暴的前奏?
生怕自已无端撞上枪口,一时间,汉东官场里好些人都老实了不少。
陈清泉被带走的当天下午,田国富亲自给高育良打了电话。
"育良书记,陈清泉的事,我想跟您说明一下。纪委那边接到了确凿的举报材料,才对他采取措施的,不是无中生有,也不是针对哪个人,请您理解。
"
"不需要解释。
"高育良的语气很平静,一如往常,
"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不要说我的秘书——
"他顿了一下,
"我十几年前的秘书,就算是我本人,只要犯了错,我也支持纪委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笑了:
"育良书记太严格了,我本人和纪委,都坚定相信您对陈清泉的违纪违法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我们才决定让侯亮平去执行抓捕,一方面是因为他办事能力强,另一方面……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点轻巧,
"也是表达对您的信任。
"
高育良没有立刻说话,停了两秒,才开口: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
"哪里哪里,
"田国富说,
"应该的。
"
一个敢谢,一个敢认,两个人说的都是场面话,但客套话里各自装着什么,彼此心里都明白。
"那就先说到这里,
"高育良说,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平静,
"陈清泉你们好好审,他背后的关系,能理清楚的尽量理清楚,别放过漏网之鱼。
"
"好的。
"
电话挂断。
田国富放下电话,叫来秘书,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去联系侯亮平,告诉他陈清泉那边要抓紧,不要有顾虑,放开手脚查。
"
秘书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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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省委副书记办公室里,高育良叫来了罗学军。
罗学军进来的时候,高育良正在窗边站着,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坐。
"
罗学军在会客区落座,知道这是高育良有事要和他谈,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里有一点拘谨。
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拿文件,没有倒茶,就那么坐着,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小罗,你跟我多久了?
"
罗学军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这种问题,他知道要认真回答,不能敷衍:
"我24岁进吕州市委办公室,26岁给您当秘书,今年41了。满打满算,给您当秘书,有15年了。
"
高育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神情里出现了一点恍惚,突然发现时间流逝得比他意识到的要快:
"不知不觉,都这么久了。
"
"是啊,
"罗学军说,
"我家那个臭小子今年都准备高考了。
"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分一贯的温和:
"这些年我一直把你拢在身边,没放你出去,你心里有没有觉得耽误了?
"
一个秘书,正常的节奏是跟领导四五年,然后被放出去,到地方或者厅局担实职,这是对秘书最大的回报,也是领导权力向外延伸的方式。
像罗学军这样跟了十五年还没出去的,在汉东官场里,案例不多。
在以后的发展中,属于缺乏基层经验,已经算是有一些负面的影响了。
罗学军没有停顿,脱口而出:
"书记您说笑了,没有您哪有我小罗今天。我刚过40,就坐上了我爷爷到退休都够不上的位子,要不是您,我这个年纪在道口县当个镇长科长都够呛,这辈子能爬到我爷爷那个副县长的高度,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
高育良笑了笑:
"不至于,不至于。
"
罗学军却没跟着笑,他的眼眶微微红了一点:
"书记,您是我们一家的贵人,我这点小小的出息,全靠着您扶摇而起的东风托着走的。怎么会有埋怨呢?
"
高育良:
"你啊,马屁拍得太露骨了,要和祁同伟多取取经。
"
"我说的是真心话,
"罗学军没有绕,
"说句不大往外传的话,我奶奶、我妈还有我媳妇,虽然都是D员,但妇道人家,该信神佛还是信神佛,逢年过节总要去寺里拜一拜。
"
"可以理解。
"
"我妈跟我说,她们每次去,许的第一个愿望,都是求神佛保佑您和吴老师身体健康、万事顺遂。本来还想在庙里给您供奉长明灯,我跟她们讲,您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个,而且这事犯忌讳。供奉没弄了,但每次上香,头一柱还是为您二位求的。
"
高育良没有说话。
罗学军抹了抹眼角:
"书记,我说这些,不是作秀,也不是借机表忠心。跟了您这些年,见过太多人千方百计巴结您,我知道那些花样在您这里不好使。我说这个,只是想让您知道,不管您怎么决定、需要我做什么,我们一家人,都只有感激,没有怨言,也没有别的想法。
"
高育良看着他,眉头微蹙,问:
"什么决定?
"
"陈副院长被抓了,
"罗学军的语气沉了一点,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您现在局面不好。书记,您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您说一声就行,不管是什么。
"
高育良愣了一下,认真地看了罗学军一眼,然后笑了,那个笑是真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一点宽慰:
"你想多了。
"
罗学军没有松动,神情依然凝重:
"书记,我跟您这些年,您是什么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不管您怎么独善其身,总有人不肯放过您,汉东这些年,风浪从来没有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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