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浅野千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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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宗吉看着自已的女儿。

“如果浅野家觉得我丢脸，觉得我嫁给中国人是家族的耻辱……”

千雪跪了下来。

“我可以放弃浅野家的继承权。户籍、姓氏、所有和浅野家相关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她的膝盖重重砸在榻榻米上。

“但我不会放弃江源。”

全场哗然。

低语声、吸气声、茶杯碰桌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十个人的表情在同一瞬间碎裂成不同的碎片——震惊、愤怒、不解，还有极少数人眼底的一丝触动。

宗平拍桌而起：“荒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够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位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宗吉身上。

宗吉看着跪在面前的千雪。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从小怯生生的、被他用规矩压弯了脊梁的女儿。

他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宗吉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千雪看见了。

但千雪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江源走到千雪面前，蹲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千雪的手在发抖。十个手指冰凉冰凉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背。

江源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

用力地，稳稳地，握着。

法事在一片复杂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该说的经文早就念完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碎裂的气氛和各怀心思的亲戚。人群散得很快。没有人再来挑衅江源，也没有人上前和千雪搭话。

走出浅野本家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初冬的京都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雨后的空气冷冽干净，带着枯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街边的老式町屋亮着暖黄色的灯，影子拉得很长。

千雪靠在江源的肩膀上，走路的步子有点虚。

“江君。”

“嗯。”

“我刚才腿都在抖。”

江源低头看她。她的脸在路灯的光晕里显得很小，鼻头还有点红。

他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刚才像个女王。”

千雪扑哧笑了一声，又吸了吸鼻子。

“什么女王……差点当场给你跪出一个坑来。”

两个人慢慢走在京都安静的街道上。

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

晚上九点。

浅野家的客厅里，千雪在帮美惠收拾碗筷。江源坐在缘侧的木地板上，翻看明天去法务局需要带的材料。

门铃响了。

不是白天那种急促的按法。轻轻的，犹豫的，按了一下就松开。

江源抬起头，和千雪对视了一眼。

千雪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玄关。

她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愣了整整两秒。

理惠。

没有了白天那身黑色丧服。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妆也花了。

她的眼眶通红，像是哭过很久。

“千雪。”理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