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军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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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眶还是热了。

一滴泪，“啪嗒”一声，砸在了叶羽握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她猛地回神，慌忙想抽回手。

叶羽却没松。

“想哭就哭。”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责怪，“刚才那舞跳得那么凶，憋着不难受吗？”

王夕凤咬着下唇，拼命忍着。

可她越忍，眼眶越热。

这些日子她太累了。

从韩飞被下狱开始，她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四处托人打点，变卖嫁妆疏通关节，求遍了韩飞的旧部、父亲的故交。

回应她的，只有冷漠、推诿，还有那些隔着屏风传来的叹息：

“韩夫人，这事儿……圣意已决，不是咱们能插手的。”

“你一个女人家，还是回去等着吧。兴许……过些日子圣上气消了，就宽恕了呢。”

“唉，韩帅什么都好，就是太刚直了。功高震主，这是大忌啊。”

她一个人扛着。

直到韩飞被押赴刑场那天，她跪在朱雀门外，从清晨跪到黄昏。

看热闹的百姓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记得那天的夕阳很红，像十八岁那年，她躲在树后偷看韩飞练枪时的颜色。

然后，韩家的人头落地的消息传来。

她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在押解北上的囚车里了。

再然后，就是这大晋皇宫。

这些日子她一直绷着，绷得紧紧的。

因为她知道，韩家只剩这些女人了。

她不能垮，不能哭，不能露出半点软弱。

因为一旦她垮了，那些年轻的女孩子——韩飞那些还没出嫁的女儿、侄女、外甥女——就彻底没有依靠了。

所以她挺着脊背，忍着屈辱，接了茶，谢了恩，甚至还强撑着跳了一支舞。

可此刻，叶羽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说：“想哭就哭。”

轻飘飘四个字。

她绷了那么久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她绯红的裙摆上。

她也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着泪，肩头微微颤抖。

叶羽没说话，也没松手。

另一只手从茶案上取过一方帕子，塞进她空着的那只手里。

王夕凤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先夫……他死的时候，妾身没能……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妾身跪在宫门外，从早上跪到天黑。那么多人从妾身身边走过，官员、太监、侍卫……没有人停下来。”

“妾身喊破了喉咙，求他们通传，说韩飞是冤枉的，求圣上开恩……没有人理妾身。”

“后来有人告诉妾身，说韩家的人头已经落地了。让妾身……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