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蓟镇(三)(2/2)
“将虏骑收获甚微、于我坚壁清野前受阻的消息,通传各城守军,以鼓舞士气!”
他的命令,的核心依旧只有一个:避战!绝不因为清军分散劫掠而心动,绝不因为对方看似嚣张而愤怒,他知道,皇太极现在巴不得他出来。
整个大明朝廷,从皇帝到内阁,再到他傅宗龙和麾下将领,乃至对面的皇太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明军不出城野战,这次入塞,清军就谈不上真正的胜利;但只要明军敢出城野战,则必遭灭顶之灾。
战争,并未以传统的方式展开,没有两军对垒的鏖战,没有攻城拔寨的惨烈。一方像贪婪的狼群,四处搜寻却收获寥寥;另一方则像缩进硬壳的巨龟,冷眼旁观,默默承受着家园被蹂躏的痛苦,却死死守住最后的底线——绝不出战。
无论皇太极如何选择,傅宗龙给自己的指令,给整个蓟辽明军的指令,都绝不会改变:
避战,固守,耗下去。
直到这场秋雨,变成冬雪,直到塞外的寒风,将这些不速之客,彻底冻僵。
用时间和空间,用牺牲和忍耐,来换取这场防御战的最终胜利。这就是大明对待满清攻势的对策。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一份份急奏送入京师,等待大明最高统治者的阅览。
一份沾着尘土和隐约血渍的六百里加急奏报,被王承恩小跑着呈送到了崇祯皇帝的御案前,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份奏报的到来,瞬间降到了冰点。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展开,奏报是蓟辽总督傅宗龙亲笔所书,字迹因急促而略显潦草,但内容却如刀刻斧凿般清晰:
“……臣傅宗龙谨奏:八月八日,虏酋皇太极亲率主力,猛攻蓟镇墙子岭、古北口等处……我军虽拼死抵抗,然防线漫长,虏势浩大……多处隘口相继失陷,虏骑已大举入塞……臣已严令各城固守,绝不出战……然百里防线,疏漏难免,恐有部分百姓未及迁入城中,遭虏荼毒……臣万死之罪……”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虏骑已大举入塞”这几个字真真切切地映入眼帘时,崇祯还是轻轻一叹。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这股翻腾的情绪。他是皇帝,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必须冷静,必须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传孙承宗、杨嗣昌,即刻觐见!”
孙承宗和杨嗣昌匆匆赶到,看过奏报后,脸色也都无比凝重。
崇祯从御座后走出,在殿内烦躁地踱了几步,目光看向二人:“傅宗龙做得对,避战固守,是眼下唯一正确的选择,但是,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建奴在关内烧杀抢掠,而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沈世魁手上现在有两万辽东水师,战船数百,朕在想,是否可令其即刻北上,直扑辽东沿海,即便不能收复失地,也可袭扰其后方,焚其粮草,甚至做出威胁盛京的姿态,迫使皇太极分兵回援,或可缓解关内压力!”
然而,孙承宗和杨嗣昌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出声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孙承宗语气急切,“此议虽好,然时机未到啊!”
杨嗣昌也立刻接口:“陛下,臣亦认为,此时动用水师,为时尚早,恐非良策!”
崇祯眉头紧锁:“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