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蓟镇(四)(1/2)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道:“陛下,皇太极非庸碌之辈,他既然敢倾巢南下,岂能不防着我水师?据辽东细作回报,皇太极留代善与正红旗精锐,并汉军旗一部,合计约一万三四千人,专司防守辽东沿海及辽河口一线!代善老成持重,防线稳固,沈世魁水师新合不久,战力几何尚未可知,贸然北上,若顿兵于坚城之下,或遭代善反击,恐有失利之虞,一旦水师受挫,则我海上奇兵之势尽失,日后更难发挥作用!”
杨嗣昌补充道:“孙阁老所言极是,况且,此刻虏骑初入塞内,锐气正盛,掳掠之心急切,即便水师北上能造成一些牵制,皇太极也未必会立刻回师。他大可命令代善坚守,自己则在关内抓紧时间劫掠,我军此时亮出水师这张牌,非但不能解关内之急,反而提前暴露了我方可能的后手,让皇太极有了防备,实乃得不偿失!”
孙承宗总结道:“陛下,当前局势,仍当以‘忍’字为先,傅宗龙在蓟镇避战固守,我等在朝廷更要沉得住气,唯有让皇太极在关内真正感到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他才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待到那时,虏兵师老兵疲,掳获不足,士气渐堕,而寒冬将至。陛下再果断亮出沈世魁这把尖刀,北上辽东,做出直捣黄龙之势,皇太极后方震动,前线又无利可图,焉能不速退?如此,方可收奇效,最大程度化解此次危机!”
两位重臣你一言我一语,将利弊分析得透彻无比。他们的意见高度一致:现在不是出动水师的时候,必须忍耐,等待更好的战机。
崇祯听着他们的分析,他不得不承认,孙承宗和杨嗣昌的判断是老成谋国之言,远比他自己一时激愤的想法要稳妥和深远。
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二位先生所言……甚是有理。是朕心急了。”
“那就依二位先生之策,告诉傅宗龙,给朕死死守住!再告知卢象升,宣大防线也不能疏忽!”
“水师之事,暂且按下,待到时机成熟,再行北上扰敌之策”
“陛下圣明!”孙承宗和杨嗣昌齐声应道,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皇帝年轻气盛,承受不住压力而做出冲动决策。
崇祯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空。
现在需要的是忍耐。
用关内百姓暂时的苦难和牺牲,去换取一场战略上的最终胜利。
……
宅院原本的精致亭台,此刻却沾染了些许塞外的风尘与兵戈之气。
皇太极坐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面色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无意识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透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连日来,各旗贝勒、蒙古台吉的回报,如同秋日阴沉的天空,难见一丝亮色。
“大汗,奴才带人搜了方圆四十里,只抓到百十个躲在山沟里的老弱,粮食……颗粒未见,村里水井都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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