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克始呼之戎（1/2）

始呼之戎的主帅共曼扎兵在灵狐坡，等候商兵前来决战。不想季历进兵迟缓，并且在豪山裹足多日而不前，不知搞何名堂。但由于商兵警戒甚严，间者难以进入要地窥探。终日闷于军营，有些个戎将戎兵心痒难捺，纷纷请共曼允许他们外出行掠。共曼起初不准，但到后来这种声音太多，实在拗不过部众。又见商军大队距离尚远，并不存在危险，他也就准许了。但要求部众切不能深入殷商国土，以免突遭敌人的打击。当然大多数人明白这一事理，虽外掠但不敢太过脱离主营，并且于外呆时也短。然而也有个别者，尤其是先锋哥戈的部将土德龙，上百里地便出去了，往往夜宿外边，有时甚至几日不返。不过也有一些好处，每每满载而归。由于戎人骄横惯了，特别是在大破桑钧一军之后，对于商兵有些轻鄙，因此这种象土德龙常常孤军又小股步入敌国境内的事情未能引起戎人上下足够的重视。更何况先锋人马并未同共曼的主军合于一起，而是驻扎在小石城（名虽“城”，实则一座石堡，比较普通）之内，位置距离灵狐坡二十五里左右，稍前出。共曼没有将主力大军座于此，是因为石堡地方有限，还有可汲之水不能满足上万人的使用。元帅不在眼前，先锋营的人自然胆大妄为。先锋官哥戈对于部下向来约束不严，对于土德龙更是放任自流，而且还对上峰瞒欺谎骗。当然，他也从部下那里得到很多的孝敬。不仅是财物，而且还有琼浆和女人。但他们不会想到，因此将造成严重的不利后果，并付出一定的，甚至惨重的代价。

这一日，土德龙照常兴致勃勃地率领着三、二百名士卒在外行掠，又是有两天没有回归营垒了，且已经走出很远，深入敌国边境。虽然收获颇丰，但他们仍还不为满足，希望向前再走一走，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自顾贪欲，却浑然不觉危险已经在步步逼近。

小股戎人很快发现了目标，骡马多多，驮着大量的货物，应该是一支大的商队。戎人喜出望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方诱人的“肥肉”，于是“呜嗷”叫着扑了上去。商队见势不妙，赶紧逃奔。戎人于后紧追。最后，商队见摆脱不掉追寇，担心被赶上而遭到杀害，被迫将牲口与货物丢弃，自顾逃命。戎人发了大利市，兴高采烈，一边唱合着歌子一边回转来路。

突然，周围伏兵大起，殷商人马杀上。戎人大惊，心说：“探报未见敌情，这些敌兵来自哪里？从天而降，还是地下钻出？”已经被无数的商兵团团围困，情势不容多思，惟奋力搏战，突围出去。但又谈何容易，对方最少是自己的十倍，让你插翅难飞。不过，商兵并未痛施杀戮，而是尽量拿活的。戎人大部沦为了俘虏。

原来，季历对于戎军的动态早已了如指掌，并且经过深思熟虑，想好了破敌之策。豪山为起始，继续进兵之后，他将人马一分为二。一半打着自己的旗号，缓慢而行，并且将队伍疏散一些，拉得线长一点，借以假象而迷惑敌人。而另一半人马属于精锐部分，更是化整为零，每一部或昼伏夜行，或扮作商贾、赶脚路人，在规定的日期秘密集结于一个绝佳而又隐蔽的地点，接近戎军。所以，商兵会突然出现于土德龙这支戎寇的面前，根本不是从天而降。之前的商队也是季历的安排，为的是引诱戎人。

除了土德龙之外，季历命令将其他戎人的军衣剥掉，由自己一方的人换上。而后，季历又如此这般布置。

天色早就黑了下来，有一支队伍来在了小石城，召唤开门。守卒借着篝火的光亮瞅了瞅，土德龙将军回来了吗？咋不在外面夜宿了？”

领队的果然是土德龙，叫道：“别嗦，快些开城。”

守卒没有细察，便打开了城门，落下了吊桥。外头的人进得城来，突然变了脸色，呐喊一声，动起杀来。却是商兵假扮，挟持土德龙诈城。所押货物之中也藏有自己一方的人。领队者乃是“花面神”丘昭，先一剑砍死了土德龙，然后与部众迅速占领了关门，并且于第一时间发放信号，便是挥舞火把。远处的商兵大队见得，齐起而向小石城展开攻击。戎军先锋官哥戈被惊动，推开了怀中的女人，跳将起来，已经顾不得披挂，提刀出室，指挥抵抗。但是戎军之前丝毫没有防备，遭到突袭，不及应对，很快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商、戎两军绞作一处，大杀起来。

在灵狐坡主营的戎兵远远发现小石城方向漫天火光，忙向元帅共曼禀报。共曼心头一惊，派出快马去看看是失火还是怎么回事。快马至于半道便折回了，因为听到了杀声。这是有敌情、战情，只是不得其详。共曼得到回报，吃惊非小，怎么突然便就起了战事？商兵打哪儿冒出来的？探马所报，距离远着呢，咋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自己身旁？坐不住了，命部将宗瓜引领一军前往小石城救援，担心哥戈不能持住。情形并不明朗，没有时间细作调查。若是小股敌人骚扰还好说，只怕是大队商兵“当头落棒”，狠命一击。

宗瓜不敢怠慢，急忙趋往。距离小石城还有十里路的光景，戎人便陷入了灾难，怪号痛叫之声不断扬起，连至一片。原来是在黑影里，矢雨纷飞而来，倾泻到了他们的队伍之中，给予极大的杀伤。商兵设有埋伏，恭候你多时。

这边，宗瓜中箭丧命，残余回窜。而小石城那边的戎军先锋营弱三千人马几乎尽被歼灭。主将哥戈虽勇，但也难透重围，被敌方活执。

季历夺取了小石城。这里以前主要是商客们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并非用作军用，所以算不上坚固，而且地形也不具险要，不是可强为凭守之所在。又加地方太小，不足以驻扎大兵。为了预防戎人反扑，避免己方陷入不利，季历占得便宜之后，便迅速撤离这里。此战的目的不为夺地，而是意在杀敌有生力量，对戎人行以震慑，不使继续张狂。待到自己的人马取齐，集合力量，再同共曼真正决战。

己方损兵折将，戎帅共曼暴跳如雷，发誓报仇。也了解到小石城所丢失原因，他将诸将严加训诫一番。现在才想到严肃军纪的作用，见迟了一些。之后，共曼将兵侧前方突进，约在一百五十里，袭、夺了一座名叫俞邑的小城。共曼下令，将俞侯（俞）非在内，所有城民不论男女老幼，一概杀死，以作为对殷商的报复。城周各个村落的百姓也有许多殃及，未能幸免而悲惨罹难。

季历得知殷商人民遭受到戎寇屠杀多达万口的消息，不禁咬牙切齿，“若得擒执共曼这条恶狗，吾必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大忿。”传令，向俞国进兵。

共曼克俞国，打算再掠前方的丁国。丁国是相国秋之子适的封地，广百里，是俞国的两倍，土肥产丰，比较富庶。适早已经被戎人吓破了胆子，担心本城落得同俞邑一样的结果，因此上主动举城降戎。共曼命令适引领丁国人马，去阻挡季历的大军。这岂不是教自己去送死，拿着羔羊填虎腹？适暗自叫苦，后悔于之前投降戎人的决定。还不如负隅顽抗，等候救援呢，或可以存留一线生机。于今醒悟，太晚了。他又怎敢违抗共曼的命令，无奈何硬着头皮将兵二千离开了丁城。

走出一段路程，适得到了禀报，季历大军的前锋处前方不足四十里。适看到旁边是一座小山，将兵占据，心说：“我就在这里据守，可以多活一些时刻。”

季历大兵杀到，虽搦战而适不照面。季历命人向山上喊话，教丁国将士不要随适走错路。叛朝投戎，认寇为父，反戈而与同胞为恶是不当的，背负死罪。但如果他们能够认清眼前的形势，而将适擒执，下山顺服，则可既往不咎。并且，欢迎他们加入大军，驱逐戎虏，收复家园。假若执迷不悟，那么自己将不留情面，放火烧山。

季历的这一招太具效用。丁国将士都清楚，自己以及家人在戎人手里，那就是被奴役的牛马，没有好的结局。而同季历大军对抗，力量悬殊，自己这点人无异于送死。于是，他们将适执住，向季历投降。季历命人将适解往王都朝歌，交由天子发落。也教老贼秋无地自容，看如何说辞。

季历督大兵杀到丁国，择地安营下寨。然后，唤丘昭于眼前，如此这般吩咐。

丘昭领命，率领十余名士卒来到了丁城城下，冲着上面高声喊喝：“呔，戎狗听真，我乃殷商亚旅丘昭，奉了我军牧帅之命，前来向小子共曼送上礼物。放到这里了，你们自个儿收回去。”言罢，抛下一辆破车子，转头便去了。

戎兵出城，看到车子上却是一个人，赤身**，下身全是血，原来是给阉了。

有人道：“这不是哥戈将军吗？怎么落得这么一副样子？”马上给主帅共曼送信。

共曼气得七窍生烟，叫道：“季历怎敢这般对我军羞辱？”盛怒之下，抛乎一切，引大军而来，主动向季历搦战。

季历点兵亮队。一军齐整，斗志昂扬。人精神，马欢实，旗帜鲜艳，器械明亮而寒森。

共曼看到对阵有一架架的高大机械，不由大吃一惊，那些正是“巨嚣”，如何会不识。心说：“商豕怎么也拥有了它？”另看到骏马高车之上，威严而立一位伟岸丈夫，白面如玉，墨须下垂于胸。可以猜到，他便是殷商大军的牧帅岐周侯季历。

在同一时间，季历也在端详戎帅共曼，已经有人向他指认。共曼身量不是太高，其貌不扬，面黄肌瘦。他被人称为“病豹子”，可是有真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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