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女战神（下）（2/2）

第二天夜里，雄二次来见妇好，见商兵已然准备就绪，不禁狂喜。他认为敌方相信了自己，并且坠入了圈套。妇好将三、五百名士卒交到了雄的手上，并且严令这些人要一切听从雄的吩咐，不得多问多语。功成厚赏，事败则重惩。但雄并不清楚妇好交给自己的这班人并非尽是营中的将士，其中仅少数是因为违反军纪而戴罪者，大部分却是在土方人占领瓦国、万国期间所收罗为爪牙，或是乘混乱而为非作歹的当地人。土方人败退，商兵收复失地，这一些败类不及逃脱而被捕获，充作奴役。妇好临时火速而提这班人来，要他们立功赎罪，可以还自由之身。

妇好引大兵于城外静候，过了挺长一段时间，突然城中大乱，并且起了杀声。不多工夫，城头人游影动，兵械**，两方人在战斗。吊桥“哐”地落下，城门“咣当”打开。妇好见状，下达命令。

有一队人在三千之数，被驱赶着向前。在他们的后面，止气汹汹地喝着：“哪一个跑慢了，落到后头，休想活命。”

那些人不敢不从，撒开丫子奔走似飞，抢入城中。却这时，城上的战斗戛然而止，方才仇向的两拨人合为了一家，并于同时又出现了无数的伏兵。先是箭矢，随之是燃烧着的木头，泻下来，封堵住了城门口。这样，使得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难以进去。于前遭驱逐投身城内的那些人绝大部分被隔于里头。小部分在外，担心被箭矢伤到性命，扭身回逃。

妇好却并没有将大兵攻城，因为已然确实了敌方的诡计。可以清楚地听到城里头张传而起的惨叫声、呼号声，是那般的凄厉。可以猜想到，投到城内的那些人正在遭受怎样凶残、无情的屠杀，又该是怎样一副画卷。但她并不怜悯，因为这是强盗在杀强盗，只不过挨宰的是一些在前时的战役当中所俘获的土方人。他们被紧急押解到军前，被逼着换上了商兵的衣服，拿着木头棒子作武器，最后投入城中，惨遭同胞的屠戮，做了商人的替死鬼。

妇好下达了撤退命令，她庆幸于由于自己的细心与周虑而没有中敌方的毒计，同时利用敌方之手解决了一些需要白白供给饭食的肚囊。之外，必定会令自己的对手彦璋腌几天，并且以此激怒他将兵出郭，同自己会战。

彦璋自认为聪明，计策高妙，可以狠狠打击商兵一下，挫敌气焰，从而助长自己一方的威风，振奋军志，提高信心。谁知，最后才明白反为对手耍了。收拾了两拨儿“敌军”，却一些是“腐鼠”，另一些更是自家兄弟。这怎不令彦璋暴跳与懊恼，发誓要报怨恨。于是，隔了一日，引兵趋至商兵营前搦战，要同妇好一决高低。但是，两军鳌战一场，结果彦璋大败而还，他内心不得不佩服妇好是一个太过厉害的对手。但他并不甘承认失败，而是绞尽脑汁，另打算盘。

在接下来的好些天里，双方再没见仗，因为阴雨连绵。妇好也将大军稍作后退，半数驻扎于城东南三十里处的小城修邑（属于国，为商兵所收复），半数扎营于修邑近郊的卧龙冈。但妇好并没有松心，而在像彦璋一样，计划着怎样制伏对手。土方内部的纷争接近尾声，便将会有大批人马抽调出来，援救彦璋。所以，克胜面前之敌要快，不能教之与继援合力。如果想要歼灭城之中的土方贼寇，强攻不是上策，况且自己也没有足够和强大的力量。最好的办法还是野战，倚仗兵力优势，不仅有绝对制胜的把握，更会利于杀敌有生力量，解决根本。可是欲教彦璋就范，却很困难。同时在自己一方面也遇到了问题，由于多雨，道路泥泞，运输不畅，粮秣接济不上，很是让人头疼。假若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对己军大为不利。妇好只好将自己的亲兵卫队，也包括自己在内，克减粮米，以填补其他各部师、旅。亲随明白主将的心思，并无抱怨。

这一日，妇好派去卧龙冈传达一项命令的女兵返回修邑，顺道儿采到了一些野菜，做了吃。妇好不由眼前一亮，有了一个主意，马上吩咐下去。

此后，每到天有一些放晴的间隙，便会常见相当数目的一些商师兵士到野外采挖野菜。这引起了土方暗探的注意。探子化装成平民，也假作采薇并同商兵搭讪，问商兵怎么也在摘野菜。商兵回答说，军中短粮，上面克减，量只是平时的一半。因此肚子抱屈，填不饱，只能采一些野菜来充饥。

探子装作不信，问，大军怎么会短粮？常见有粮草车运来呀。

商兵回答：“别看有粮来，但杯水车薪。也加娘娘心慈，除了军队日用之外，还要赈济民众。他们的食粮早在前期被土方寇掠光了。如果不赈济他们，不知会饿死多少人呢。不过苦不几天，道路因雨不是难通吗，后方有办法。造了一些船、筏，载运粮草由乌龙河运来。不多日子，即会有一大批到白云渡呢。”

似乎说者无意，但商兵的这些话实际全是上面所教。土方探子将所听到的，急忙回报给了彦璋。彦璋一听，大喜，他这边也粮草近于告罄，难以为继。正可以劫敌粮，足己军，也同时扰乱敌方军心。于是，撒下远探，深入敌人后方，密切注意那边粮运情况，以及早行动。

过了没有三日，有人来向彦璋禀报，商兵的军粮将在明天可达白云渡。彦璋大喜，晚上便出了兵，埋伏于白云渡附近的长林之中。虽然辛苦，但通过这次行动可得到维持生命的粮米，十分值得。

白云渡距离城四十里，而距离卧龙冈在二十五里，修邑在二十里，是乌龙河最为接近修邑和最适宜卸粮的地方。后方可以逆流溯水载粮而至瓦城旁的大泊，投到城中部分。余粮接下来，发至白云渡卸下，自有妇好的主军来接。

商兵刚刚将粮袋全部装载到车子上，突然，土方人杀将出来。押粮兵见不好，丢弃粮车，纷纷跳到临岸的船上，向深处去逃避，或是狂奔而去。土方人也顾不得敌人，赶着粮车便走。当然路途坑洼泥泞，走起来很是吃力的，想快也快不了。土方人着急也没有用。他们也担心商兵闻讯疾至，切断自己的归路，因此前边骡马拉，人全在后头推。

走出了一段路，有一辆车的一只轱辘陷到了一个坑里。车子一栽，重力倾向一侧。大概木头朽了，这辆车“哗啦”散了，袋子也跌了下来。“咔嗤”，有的袋子被木茬划破，里头流出了沙粒，与所混合的谷壳，（假如只装沙子，袋子会过重，不易搬运，恐怕要为敌方窥出疑点与破绽）所装的根本就不是米。土方人对此顿感不妙，再用兵刃划开其他的袋子来看，无不如此。一众大惊，情知上了敌方的当了。

这队土方军的主将是彦璋的儿子（四）包，赶紧下令速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后路被截断，商兵由四面八方高声呐喊着扑来，也不知打哪儿冒出这么多。土方人惊惧不已，死命拼杀夺路。商兵并未将他们即时消灭，而是故意放走了十数，另将残余，包括包在内，压制到一个小土岗上。

漏网脱逃的土方人仓皇跑回了城，向彦璋禀报。彦璋大惊。自己只有包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有个差池，岂不断了血脉。他急忙率领一支人马，前往解救。殊不知他这是自投罗网，妇好早就盼着他出巢呢。两军在旷野展开激战。

杀了半日，彦璋总算救得儿子。已然无心恋战，四氏父子败军而回城。可是屁股未坐稳当，城中乱起，杀声震天彻地。却原来，妇好早就安排好了一队将士，换上了敌方的军衣，但有标识，已方人认得，敌兵却不知。这支人混到了土方败军里头，顺人流而到城中，并马上发作，抢占城关。商兵大队一路追来，乘机猛攻，克陷城。双方人马再度陷入混天黑地的厮杀。

彦璋妄想挽救危局，却是无力回天，只好同儿子包并力向城外冲突，打算逃命。忽然前方出现一匹骏马，马上一员威风凛凛、英姿飒爽的女将，正是巾帼豪杰妇好。地泞不宜战车行动，所以更以战骑。包催马抡刀，向前来取，却遭妇好拦腰只是一剑，挥为两段。彦璋见之，大叫一声，心中悲痛，向妇好来攻。妇好同他大战。有多合，妇好虚晃一势，拨战骑便走。彦璋哪里肯舍，于后来追。妇好猛然回手一记撒手剑，彦璋猝不及防，被飞来之剑入胸膛，翻身落马而死。

土方人的军师（平）枝与女儿同驾一车还算比较幸运，居然混战当中由城内突出。但尚未脱离危险，后头追上三辆商兵战车。抢在最前面的战车之上，立着一人，正是殷商九王子小吾。他背着母亲不知，后脚赶来，也闯入城，加入战群。他发现了那个曾向自己的母亲挑战的女寇逃出了城去，也知道她便是杀死自己二哥的凶手，当然不能放过，遂于后紧紧来行追击。有护兵不放心，赶着保护。由于路况不佳，所以两边的战车均跑不快。

小吾由身边侍卫的手上要过长矛，飕地投出。还真有准头，正中枝的后心。枝仆于车厢之内。小娥大惊，拈弓搭箭，向后便射。小吾躲闪不及，被来矢钉在心窝，翻身便倒。扈从赶忙来救。小娥乘机逃奔。却好像天不佑护于她，发生了意外。车子陷入泥坑，出不来了。小娥情急之下，用剑斩断辕索，跳身马上，想要继续逃窜。不料飞来一箭，中于坐马的臀部。马儿疼得一蹦，将小娥了下去。小娥的头部撞到大树，昏厥。

妇好率军收复了城，土方寇基本被消灭干净。但是九王子小吾中箭而死的噩耗，却如同五雷轰顶，将妇好击倒。她“啊呀”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死将过去。容待被唤醒过来，妇好扑在儿子的尸体上放声恸哭，悲痛欲绝。在场人等也无不落泪，但又不便解劝主将。

妇好哭了良久，猛然跳起，瞪起血红的双睛，叫道：“凶手是谁？”

有人回答：“是土方妖女小娥，已经被我们俘获。”

妇好叫道：“我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说着，“仓啷”，掣出宝剑。

面对手执利剑，一脸杀气逼上来的妇好，小娥不惊惧是假的，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待毙。也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大叫：“杀一个被缚之人，你算得一位英雄吗？有辱你妇好的名声。我这样被你杀死，心中不服。”

妇好道：“好，本帅便让你死个服气。我朝二王子仲癸死于你的箭下，本帅的儿子小吾也同样折身你的箭下，可见射艺是你之所长。本帅便放开你，并予一弓、三矢。为见公平，本帅自己也是一样。咱俩对射较量。你若是能够射中本帅，或者避开本帅三箭，便放你一条生路。假如你将三箭射失，且又不能够避开本帅所射三箭，那便不要再抱怨什么。”命人将小娥的绑绳松开，予她一张弓，三支箭。

小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酸麻的胳膊，使血液疏通，而后接过了弓矢。

两员女将相隔几十步，对面而立。小娥时下如同手上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尚存在一线生活的希望，当然必须牢牢把握住这一次机会。她先发制人，抢射一箭，射向妇好的咽喉。妇好从容地一抬弓，将来矢飞。小娥不想给对手还手的机会，飕地又一支箭，照定妇好的面门来射。妇好一侧首，将来矢避开。小娥两箭射失，不免着慌。只剩下一支箭了，她运足了全力，将是矢向妇好的当心狠射，恨不得将对方射个透膛。但是小娥的希望彻底落空、破灭，妇好腰弯身仰，来了一个“铁板桥”，化险为夷。

现时是残酷的，小娥自己扔掉了半条命，而另半条命却也玄乎，更多是攥在人家的手上。奢望对手能够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祈祷她射偏也是有些痴想，因为妇好可是著名的神射。小娥只能寄希望于依靠自己，尽一切努力与可能，避开对手的三射。

妇好将一支素羽朱杆的箭搭在了弓弦之上。小娥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猛然听到一声弓弦响，万分紧张的小娥下意识地侧闪了一下身子。但是妇好的这一支箭并没有发出，而只是虚扯了一下弓弦。就在小娥稍打愣神的刹那，迎面一箭射到，钉在了她的咽喉。

妇好由于内伤和过度的悲痛，又一次病倒了，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她没有能够活着回到殷都，没有能够再见到爱她的天子武丁。她死的时候，只有三十六岁。她的坟墓被特别地设在了殷都的王宫之内，武丁为了经常可以“见到”自己最为宠爱的妃子。并且，用一十六名武士和六条乌犬在墓中保护着她（实际便是陪葬，武士皆出于自愿）。

妇好是华夏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真正的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