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妹喜得宠(2/2)
有施侯谢恩出朝。
桀王自得妹喜,朝夕沉迷于酒色,往往好多天不上一次朝。妹喜大施伎俩,媚得桀王神魂颠倒,所言皆听从,于是采璇石造宫室,集瑶石垒砌高台,敛象牙铺垫走廊,搜白玉制作龙床,大兴土木。殚竭国库民财,强迫百姓服役苦工,由是民心大怨。妹喜又教桀王将禽兽的肉系于树上,起名叫“肉山脯林”。开掘土地,挖出来一个大池,倾入浆酒以代替水,可以在里头运行船只。池槽周围堆积糟粕而成的长堤可望十里之遥,起名叫“糟丘酒海”。找来上千名男女下在池中,赤身**互相拥抱。命令他们,每当击打而响皮鼓的时候,就要深低头,把嘴一齐沁入酒水之中,像牛一样灌饮。因为如此,致使许多的人大醉而溺于酒池,导致暴毙。桀王与妹喜非但不加怜悯,相反开怀大笑,当作耍子。
见多而淡,桀王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又将深山之中所擒的猛虎、大熊纵放到了集市上,百姓被惊厥、咬伤甚至死者成百上千,无不张恐呼号,狂奔乱窜,什么样子都有。桀王与妹喜于高处坐观,引以为乐。虽多有朝臣劝谏,但桀王并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
有一天,桀王与妹喜赏歌观舞,却发现美人垂首蹙眉,再好的乐调也丝毫不能提起她的情趣,问道:“爱妃何故不乐?”
妹喜说:“所有可以玩的都玩够了,算得上好看的也都看腻了,所以今日面对歌舞,感到索然无味,难提兴致。”
“那么,爱妃,还想玩什么,看什么,又有什么新的花样需要设置,都对朕道来,朕保许满足于你。”
“臣妾还在闺阁之中的时候,即闻大王孔武有力,可匹万人,所以臣妾斗胆提议,欲观大王搏斗群众之时是怎样的勇猛。”
“好,好,既然美人提出,朕焉有不应,容易,”桀王即刻伴同妹喜驾临校场,从御林军中调出一队,来与自己武斗。只见桀王施展拳脚,好见卖力,打得兵士们个个东倒西歪,不一会儿,躺了一地。桀王“哈哈”大笑,满面洋溢春风,走上观武台,问妹喜:“爱妃,看朕的样子可称威猛?”
不想妹喜垂眉撅嘴,面露嗔色,说:“大王只会糊弄臣妾,与一班狗奴才你唱我合,装装样子。不行,不行,我非得见血不可。”
“这个……”桀王有一些太过为难。为什么?不是舍不起兵员,不是担心不小心累及自己受到伤害,而是忌惮一旦真正施酷,或伤或死一些兵员,只怕会招致众将士皆生怨恨,反戈相向,由此自己的王位必将坐不稳当。军队是关乎一切的根本,不是用来儿戏的。
关键的时候有聪明人为他排忧支招,一名内侍附在桀王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什么,桀王顿时龙颜大悦,说:“朕后头定会重重赏你。”转道妹喜:“爱妃,天色已晚,待到明日,朕再为你一奋威武,如何?”
妹喜说:“好吧。”
桀王回到宫中,宣臣子触龙,如此吩咐。触龙不敢怠慢,马上至于城外造园囿的工地,取了两百役民。
次日,桀王同妹喜再度驾临校场。那两百役民被勒令上体,发放给武器,投到了武场的中央。而在四周,御林军兵士进行了围锁,严禁有一个役民脱逃。桀王则穿好了护甲,执着两口锋利的宝剑步入场中,喝令役民来与自己战斗。役民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桀王发完号令,大吼一声,突入人群之中。挥舞双剑左砍右斫,可谓杀性大起,滥行屠戮。可怜一班无辜的役民,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漫成泊,残肢碎体遍地都是。这些人的手上虽然也有武器,然而全都是木制而且粗劣,根本不适宜与敌搏杀与自保性命。有一些役民想要向场外逃避,但也都被御林军驱赶而回,惨遭戕害。两百役民很快全部殒命。桀王算是威风抖尽,将宝剑交予军士,而后擦抹着额头的汗水,回到了观武台上。妹喜已经笑逐颜开,拍着巴掌,起身相迎。
桀王问道:“爱妃,这回观朕可称‘威武’?该高兴了吧”
妹喜说:“大王临阵如有神助,果然勇不可挡,非同凡响,即使轩辕帝重生,恐怕也不及您哩。今日好令人畅怀,臣妾心满意足。”
“既是如此,以后朕会多为爱妃演上几回,开心一个够,”桀王哄她说。
旁边宠臣触龙、干辛等辈乘机阿谀奉承:“观大王身手,疾似雄鹰,势如猛虎,矫健异常,所表现令人望尘莫及,钦佩不已。有如此之无敌神勇,天下谁人敢有不服?”
录书上说:“亡夏者桀,天诛豪杰。”桀王在位以来,天地丕变,日月失时,五星陨落,雨下作血。地出裂缝涌出黄雾,伊、洛二水枯竭,泰山移动了它的位置,岩石发出了哭泣的声音。王城之中可以听到鬼叫。国内某个地方有白鹤一直长鸣,十日十夜才停了下来。预兆灾难的现象,迭出不穷。
桀王十月份里发役民凿山穿陵,以取芩山的水通于以供游乐的干涸的池塘。为此有人私下里说:“孟冬时节凿山穿陵是泄漏天气,耗发地藏。天子不恤百姓,是为失道,以后必会灭亡。”桀王听说此事,非常愤怒,“贱民怎么敢妖言惑众?”下令严查妖言根源以及敢于妄传的人,株连了上千人,全都处死。
次年,大地震,暴雨倾盆,翟山崩塌沉陷,成了大泽。
“‘君主德,王道方能兴;民心固,社稷才会牢。’如今的我懒于梳理国政,案卷如山堆积,从来没有减少的时候。朝臣之间相互勾心或攀附,排斥贤能,混乱纲常。下吏多忙于自己的私事,全不在位而司其所职,导致公所尘满,蛛丝连结。诸侯拥众据地,自以为是,怠慢王命是常有的事情。更有后羿、寒浞(前朝叛贼)之流,蠢蠢欲动。政不清,德不立,威信不树,上述种种构成了王道的中衰。
“大王挥霍钱财,建造琼宫瑶台,却不用再福利于民。征发民力,掘池凿隧,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往往违误田耕农时,影响了产出与收成。不能躬身亲问,就体察不到民间疾苦。壮男积年累月劳役在外,家有老人难得赡养。夫妇不得一见,叶落枝枯三茬五回。更不堪税高赋重,民怨纷起如鼎中水沸。根基疏松,砥柱倾折,社稷将覆没堪堪。
“上天又在这个时候降下种种不祥和灾难,怕是因为大王的过失或对它有什么不敬而致愤怒,欲亡我夏国。求请大王听老臣的忠谏,早早自责醒悟,赶快回复祖宗的制度,学习先朝贤王的操守,忧天下之所忧,根除各种不利于国朝的隐患,以挽救我大夏,复兴我大夏。否则,将重现太康王之事(太康,有夏先朝君王,昏庸无道,沉迷酒、色、猎诸荒,导致后羿、寒浞相继兴起,篡国夺朝,混乱天下),”年已七旬的一位王族耆老劝谏桀王说。
桀王听完此一番言论,非但不感到惭愧内疚,相反霍然而起,怒容满面,指着耆老斥道:“你这个形已枯朽的老儿,吃我有夏太多的俸禄,却不加赞颂,反而出此不逊之言,恶意诅咒于国朝,诅咒于朕。遇是别人,必定将之推出斩讫。姑且念你老迈糊涂,又具侍奉三朝君王的功劳,不予降罪。”命武士,乱杖将耆老驱逐,以儆效尤。
耆老为了有夏的社稷忧心如焚,却又无力劝服桀王,不久抱忿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