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投诉信和黑市与失踪的顾客（2/2）
“黑市情报商”。
我锁了店门，从后巷绕进副本夹缝的阴影区。这里不属于任何副本，是各种灰色交易的聚集地。
穿过几条堆满古怪货物的小巷，我在一扇画满眼睛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
“买消息。”我说。
“哪方面的？”门后的声音沙哑。
“谁在背后煽动对我的投诉。”
眼睛眨了眨：“这个啊……最近挺多人打听你。进来吧。”
门打开，里面是个狭窄的房间，堆满发光的卷轴和滴答响的时钟。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桌前，手里玩着几个悬浮的符号。
“林老板，久仰。”老头咧嘴笑，缺了几颗牙，“你的消息，现在可不便宜。”
“开价。”
“五百积分，加一个承诺。”老头说，“以后我的人去你店里买东西，打八折。”
“可以。”
老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发光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关系图。
“看这里。”他指着中心，“稽查部009号，三天前提交了《关于林宵便利店存在重大经营风险的报告》。报告里引用了‘多副本用户反馈’，但当时他手里只有两封投诉信。”
他的手指移动到另一个节点：“报告提交后第二天，‘怪物黑市’的几位大商人开了个会。会议记录我没搞到，但会后，黑市的情报贩子开始在各副本散播消息，说‘林宵的店要被系统封了，现在去投诉能捞一笔赔偿金’。”
“所以是黑市在推波助澜？”
“不止。”老头又指向第三个点，“还有这个——‘玩家联盟后勤部’的一个主管。他上周想找你谈独家供货，被你拒绝了。这次投诉潮里，至少三封来自和他关系密切的玩家团队。”
图上的线条纵横交错，稽查部、黑市商人、玩家联盟……甚至还有两个我之前得罪过的副本boSS，都悄悄掺和了一脚。
“他们联手了？”我问。
“不算联手，是各怀鬼胎，但目标一致——要么把你店搞垮，要么逼你低头合作。”老头收起图纸，“009要业绩，黑市要吞掉你的货源渠道，玩家联盟想控制你的供货权，那几个boSS……纯属报复。”
“谢了。”我转了积分，准备离开。
“等等。”老头叫住我，“还有个消息，免费送你。”
“说。”
“投诉潮只是第一波。”老头眼神认真，“我听说，黑市那边已经在组织‘联合抵制行动’。三天后，他们会发动所有合作副本，拒绝你的物流进入，同时鼓励手下商户低价倾销，冲击你的客源。”
“玩家联盟那边呢？”
“他们更狠。”老头压低声音，“准备发动舆论，在玩家论坛刷‘林宵便利店卖假货’‘商品有隐藏副作用’的帖子。还会派‘职业打假队’来你店里碰瓷，故意制造纠纷。”
我点点头：“知道了。”
“你不慌？”
“慌有用吗？”我推开门，“回去开店了。”
回到店里时，天已经黑了。
我没开灯，就坐在黑暗的柜台后。
投诉信堆在左手边。
情报图纸摊在右手边。
窗外，副本夹缝的流光明明灭灭。
我想起很多年前，刚拿到这家店的时候。系统派来的公证员对我说：“这是一份‘退休礼物’，也是一份‘责任’。店开在这里，你就是这个夹缝的‘锚点’。稳住，店就在。稳不住……”
他没说完。
但我知道意思。
我拉开暗格，拿出那两把钥匙、碎片和金属球。
它们静静地躺着，不再共振。
我看了很久，又把它们放回去。
然后，我打开店铺管理系统，调出通讯录。
里面有几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我选中其中一个，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老谢，生意有麻烦，借点人手。”
几乎秒回：
“时间，地点，要多少人。利息按老规矩。”
“三天后，我店里。二十个左右，要能打的，也要能说会道的。利息……下次你进货，我给你开放稀有品权限。”
“成交。名单发你。”
搞定一边。
我又选中另一个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
“冷姑娘，有空来店里一趟吗？有事商量。”
这次回复慢了十分钟：
“明晚八点。报酬面谈。”
“好。”
关掉通讯录。
我打开店铺的库存清单，开始勾选商品：
【概念扰乱烟雾弹】x10
【规则辩论卷轴】x5
【临时性道德高地占领旗】x3
【反碰瓷自证清白录像机】x2
不够。
我又从仓库深处翻出几个落灰的箱子，标签上写着：
【非卖品·战略储备】
打开，里面是些更……特别的东西。
比如【群体性记忆偏差发生器】——能让一小片区域内的所有人，对同一事件的记忆产生轻微分歧。
比如【因果链暂时性打结器】——能让简单的逻辑关系暂时纠缠不清，适合用来对付爱讲道理的对手。
再比如【薛定谔的欠条】——在还清之前，债权人永远无法确定这张欠条是否真的存在。
我把这些也加进清单。
准备妥当后，我给企鹅专员发了条消息：
“通知所有投诉者，三天后本店举行‘公开调解会’，现场解决问题。愿意来的，路费我报。不来的，视同放弃投诉。”
企鹅很快回复：“这符合流程！我这就发通知！”
放下手机。
我走到店门口，推开。
夜风灌进来。
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巷口张望，见我出来，立刻缩了回去。
黑市的眼线。
我笑了笑，冲他们挥挥手。
然后回身，关上门。
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但这一次，牌子上多了一行小字：
“三天后，大事。欢迎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