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不必做得太干净（2/2）

夜祁汜接过纸条，展开。纸张粗糙，字迹却是工整的楷书，只有四个墨字：扶摇山庄。

他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不见底。

随即，指尖内力微吐，那薄薄的纸条瞬间化为齑粉，被穿廊而过的冷风一卷，消散无踪。

“派人再去细查扶摇山庄。”夜祁汜声音冷淡地吩咐，“这一次，查得深入些，但不必做得太干净。”

无影一愣：“不必……太干净？”

他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查探机密，向来要求隐秘干净，不留痕迹，为何此次反其道而行之？

“嗯。”夜祁汜并未解释，只是迈步继续向前走去，玄色大氅在身后扬起冷冽的弧度，“让人知道，本王在查它。”

无影这才恍然，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主子这是要打草惊蛇？还是要引蛇出洞？他不敢多问，只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该如何执行这道看似矛盾的命令。

*

扶摇山庄

山庄坐落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山坳之中，昨夜那场绵延许久的雪，为它披上了一层厚实纯净的银装。

亭台楼阁，假山树木，皆被白雪覆盖，轮廓柔和，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静谧而超然，仿佛世外仙境。

“吱呀”一声，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裹得像个雪团子似的身影灵巧地钻了出来。

洛珺璟仰起小脸，看着满园晶莹剔透的雪世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顿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光芒，方才在屋中那点小小的沉闷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姑娘！您怎么穿着单衣就跑出来了！仔细着凉！”

拢月焦急的声音紧随其后，她抱着一件厚厚的绯红色织锦镶白狐毛斗篷追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将小小的洛珺璟裹紧，又蹲下身，仔细地系好领口的丝带。

洛珺璟任由她摆布，只是小嘴微微撅起，小声嘀咕：“拢月，你明明只比我大两岁，怎么比母亲派来的嬷嬷还要唠叨……”声音软糯，带着孩子气的抱怨。

拢月正为她整理着兜帽边缘的绒毛，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小主子：“姑娘身子骨向来比旁人弱些，若是贪玩着了凉，发起热来，夫人知道了，该有多担心难过？姑娘若是肯乖乖待在暖和的屋里，不这样调皮地跑出来踩雪，奴婢自然就不唠叨了。姑娘可别嫌奴婢烦，因此而厌了奴婢才好。”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洛珺璟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伸出藏在袖子里的小手，悄悄握住了拢月正在为她系衣带的手指，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厌你，我听话，不惹母亲担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让你担心。”

拢月心头一软，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这才对嘛。”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另一个丫鬟白玉脚步匆匆地从月洞门那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焦急的神色。

她走到近前，先是对洛珺璟行了个礼，然后才低声道：“姑娘，方才庄头接到京里递来的消息，说夫人昨日领了圣旨，已经挂帅出征，往北边打仗去了。怕是有好一阵子，都不能过来看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