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无理取闹(2/2)
泰安琼蜷在发霉的旧麻袋旁,怀里紧紧抱着那块黑「星石」,后背贴着冰冷的土墙。王索朗带人堵在阁楼石头交出来!”
石子在头顶炸开,灰尘簌簌落下,他只能把身体缩得更小,把石头抱得更紧。
记忆碎片之三:鹰嘴崖,山风凛冽。
阿吉太格瘦小的身影被王索朗堵在悬崖边,他听着阿吉太格的哭喊,拼了命地从岩壁上飞扑而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阿吉太格的手腕。
王索朗站在崖顶,脸上是扭曲的快意:“你那么喜欢那个怪胎,那你就去
那一推,那一坠,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阿吉太格早已粉身碎骨。
记忆碎片之四:艾尔华家门口,深夜。
王索朗带着人,提着火油罐,蹑手蹑脚地靠近柴垛。火镰擦响,火焰蹿起,艾尔华的尖叫声撕裂夜空:“抓贼啊!有人放火啦!”
如果不是阿吉太格冒险送信,如果不是艾尔华早有准备,他和阿妈早已葬身火海。
而这些,都是同一个人——王索朗,干的。
泰安琼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他的眼神,从冰冷,渐渐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积蓄了十几年的暗流。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而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训练区。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却都带着一种沉稳到极致的压迫感,仿佛整个格斗馆的空气,都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学员们下意识地让开道路,连张飞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王素朗还在嚣张地叫嚣,唾沫星子喷溅:“再说一遍怎么了?泰安琼就是个怪胎!野种!他那个破胎盘圣物,现在满大街都是假货,连擦屁股都嫌硬!你们俩,一个被学校踢出来当苦力,一个装病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简直就是一对废物!一对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闭嘴!”阿吉太格怒吼一声,积压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轰王素朗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阿吉太格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如同一道铁闸,将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拦截在半空。
阿吉太格一愣,转头看到泰安琼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安琼?!你……你怎么来了?”阿吉太格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泰安琼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正面面对王素朗。
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与王素朗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混混相比,显得势单力孤。可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冰冷、沉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王素朗。”泰安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格斗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进王素朗的耳朵里。
王素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没想到泰安琼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泰安琼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泰安琼看着王素朗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当年,”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在布拉可吉村,你仗着块头大,带着人堵我,抢我的石头,叫我‘怪物’。我躲着你,不敢还手,因为我还小,因为我打不过你,因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怪胎’。”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刀,一寸一寸地刮过王素朗的脸。
“后来,你带人去堵阿吉太格,把他推下鹰嘴崖。那年他才九岁,他只是想给他奶奶采药。你推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摔下去会死?”
王素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泰安琼没有停,继续说道:“再后来,你半夜带人去我家放火,提着火油罐,点了我家的柴垛。你点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阿妈还在屋里?我还在屋里?”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素朗的心口上。格斗馆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泰安琼的话震住了——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经历过这么多事。
“那时候,你多威风啊。”泰安琼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想抢就抢,想推就推,想烧就烧。我们弱小,我们不敢反抗,我们只能躲着、忍着、哭着。你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的,对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王素朗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可是现在呢?”泰安琼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从王素朗的头顶浇到脚底,“现在,你带着人,跑到我兄弟训练的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围殴他,叫他‘废物’。”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王素朗,你是不是觉得,我和阿吉太格,永远都是当年在布拉可吉村任你欺负的小孩?”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王素朗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的王索朗?你以为,我和阿吉太格,还是当年那个不会说话、不会还手的‘怪物’和那个瘦弱的采药小孩?”
他再次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却让王素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你看看你现在。”泰安琼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是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带着几个混混,跑到格斗馆来耍横,以为这样就能找回当年的威风?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和阿吉太格像小时候一样,被你吓得瑟瑟发抖?”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王素朗,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素朗,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
“想当年,你看我弱小,就一直欺负我,抢我的东西,羞辱我,差点烧死我和我阿妈。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怪物了。你以为,你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随意拿捏我、羞辱我、欺负我?”
他的目光,如同两团冰冷的火焰,直直地烧进王素朗的眼底:
“你以为你是谁?”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素朗脸上。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泰安琼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阿吉太格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恢复了平静:“走吧,阿吉太格。不值得为这种人脏了手。”
阿吉太格看着泰安琼的侧脸,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震撼,还有一丝释然。他点了点头,靠在泰安琼身上,借着泰安琼的力量站稳身体。
王素朗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要反驳,想要找回场子,可泰安琼那冰冷的目光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混混,也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泰安琼扶着阿吉太格,一步一步地朝格斗馆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单薄却挺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格斗馆:
“王素朗,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阿吉太格,或者再让我听到你嘴里吐出任何一个侮辱他的字——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你。”
说完,他推开门,扶着阿吉太格走了出去。
清丹子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默默跟上。
格斗馆内,一片死寂。
王素朗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如同见了鬼一般。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良久,他才猛地转过身,朝着混混们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匆匆逃离了格斗馆。
张飞鹅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蔡宾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泰安琼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思。
格斗馆外,夜色如墨。
泰安琼扶着阿吉太格上了悬浮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阿吉太格靠在座椅上,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安琼,你刚才……真他妈帅。”
泰安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阿吉太格的肩膀,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王素朗身上的那股诡异气息,还有那个暗绿色的纹路,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东西。
但至少,今天,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释放。
而王素朗,也该明白一个道理——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比如,一个曾经任人欺负的“怪物”,如今已经强大到,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