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身世(1/2)
子时三刻,月上中天。
上京驿馆的东厢房里,一灯如豆。
言冰云盘膝坐在榻上,面前摊开着几份尚未发出的密报,手中握着那支用了多年的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夜已深得透了。
他今日在别院与战明对坐饮茶时,那几句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此刻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替本王问候他一声”、“有些事,他以为瞒得很好,其实早就被人看在眼里了”。
那双含笑的眼睛,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提笔蘸墨——
忽然,窗棂上传来三声轻叩。
叩、叩、叩。
极轻,极有节奏,像是某种暗号。
言冰云手一顿,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团污迹。
他来不及收拾,沉声道:“谁?”
窗外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色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立在廊檐阴影中。
那人穿着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平静无波,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
“言公子,”
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
“靖南王有请。”
言冰云瞳孔微缩。
“此刻?”
“此刻。”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张便笺,递了过来,
“王爷说,今夜月色正好,请公子过府一叙,共赏明月。”
言冰云接过便笺,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随意中透着霸道,正是战明的亲笔。
他握着那张便笺,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折好便笺,收入怀中,抬眸看向黑衣人:
“请稍候,容我换身衣裳。”
黑衣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言冰云关上窗,靠在窗棂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知道这一去,面对的将是什么。
那张温和的笑脸背后,藏着的是足以将他整个人生碾碎的力量。
但他没有退路。
——
半个时辰后,别院书房。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甚至有些清冷。
靠墙是两排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书册;
书案上只点了一盏孤灯,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战明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玉佩。
月光从窗外透入,照在他半边脸上,让那张本就看不透的面容更添几分莫测。
言冰云被黑衣人引入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站在门边,看着书案后那道身影,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走进一间书房,而是走进一座深渊。
“言公子来了?”
战明抬眸,微微一笑,
“坐。”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言冰云走到椅子前,却没有立刻坐下。他直视战明,声音平稳:
“王爷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战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那枚玉佩轻轻放在书案上,推到了言冰云面前。
烛光下,那枚玉佩泛着温润的光泽。
玉质古朴,雕工粗犷,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磕痕,像是经年累月佩戴留下的印记。
言冰云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仿佛都涌上了头顶,又瞬间冷却,冷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
从他有记忆起,那枚玉佩就挂在他脖子上。
言若海说,那是他生母留给他的遗物,要他好好保管,永远不要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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