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父与子(1/2)
子时三刻,月上中天。
战明盘膝坐在内室榻上,五心朝天,呼吸绵长如深潭静水。
五百年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忽然,他睁开眼。
后院方向,有一道极轻极细的动静。那气息微弱却执拗,带着某种近乎倔强的节奏感,一下,一下,又一下。
战明侧耳听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他起身,未惊动榻边熟睡的海棠朵朵,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
——
后院月光如水。
战黎独自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那柄未开锋的木剑。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夜风拂过,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站得笔直。
木剑举起,刺出,收回。
再举起,刺出,收回。
一招最基础的“仙人指路”,他翻来覆去练了不下百遍。
剑招稚嫩,力道虚浮,甚至好几次剑尖都偏得离谱——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剑一剑地刺向眼前的空气。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根细细的竹竿。
每刺完一剑,他会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正厅的方向。
那动作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下一剑。
作为战明的大儿子,他极小的时候就被送过来上京成为了质子,也是多亏了战悦悦这位名义上的大姑,对他和妹妹甚是照顾。
他才得以小小年纪如此成熟。
原本对于父亲战明,他的印象极差,外界的传闻,他早有所闻,更有甚者,也有不少皇亲国戚拿这事来羞辱他。
直到——战明强势来上京,并公开了他大宗师的身份!
那一晚上!战悦悦的殿门外,足足堆了三大车的礼物!
战明隐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自己的好大二儿。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现身,只是这样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遍遍地挥舞着那柄木剑。
十岁的孩子,已经学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独自练剑。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得把所有的期待藏在一次次“不经意”的回望里。
战明想起白天战悦悦说的话——“在学堂里没少跟人打架”。
他想起战倾倾躲在姑姑身后那怯生生的模样。
他想起战黎跪在他面前时,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与防备。
那些“欺负”,那些“委屈”,这孩子从来没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挺直了腰,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守在妹妹身前。
战明从阴影中走出。
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战黎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当他看清来人时,那张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连串表情——先是惊慌,然后是局促,最后统统化作一种倔强的紧绷。
“父……父王。”
他慌忙收剑,站得笔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儿臣、儿臣睡不着,出来……出来透透气。”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把木剑往身后藏了藏。
战明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他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看着月光下那个紧绷的孩子,忽然问:
“想学真正的剑?”
战黎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眼中亮起的光,亮得几乎刺眼。但那光只存在了一刹那,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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