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好歹毒的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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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起浓烈的怨恨,“王铮就是被那阵哭声引来的,他进来看见我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脸一下子就变了。他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骂我不要脸,骂我没经过他的同意就生下这个孩子,骂我给他提鞋都不配——说眉儿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我刚生完孩子,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跪在地上求他,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下山了,我一个人养孩子,绝对不去打扰他和眉儿。我求他把孩子还给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她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徐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拖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是血,追出去求他把孩子还给我。”
“他走到山崖边上,把孩子给扔了下去。”徐雅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可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下去,“我亲眼看着我的女儿,刚出生的女儿,就那么小小的一团,从山崖上坠落下去。”
“我当时什么也不想,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于是徐雅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和孩子都死在了悬崖底下。
徐雅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一阵极轻极淡的白雾从门外飘进来,裹胁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
雾里传来一声细细的、软软的婴儿笑声,像刚出生的猫崽在打哈欠。一个小小的婴儿鬼魂从雾里飘出来,浑身泛着淡淡的荧光,两只小手朝徐雅伸过去。
徐雅那张惨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极温柔的笑,伸手把婴儿接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婴儿鬼呵呵笑着,小手抓着她一缕头发往嘴里塞。
糖糖看着她们母女,眉头微微皱起,忽然开口,“你们被人下了禁咒。”
徐雅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怨气像被点燃了一样翻涌起来,“是!就是王铮干的!眉儿说怕我死后变成厉鬼报复他们,专门找了大师,在我和孩子的尸骨钉了七七四十九枚魂钉,把我们镇压在这山崖底下。我和女儿生生死死都只能困在这里。”
“你又是如何突破禁咒,杀了他们的?”林小姐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响起。
徐雅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那禁咒原本压得我们哪里都去不了。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力量变强了,强到可以冲破那道士设下的封印。我的活动范围从木屋变成了整座山,就在那一天,王铮他们又来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惨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解脱般的笑意,“我亲手给我和孩子报了仇。”
糖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可知道,你化为厉鬼,手上沾了人命,就永远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徐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她只是把怀里的婴儿往糖糖面前轻轻托了托,声音沙哑而平静。“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她还是个婴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帮帮我的孩子,帮她破了禁咒,送她入轮回。下辈子让她投个好人家,不要再遇到像我一样没用的母亲。”
糖糖抬头看着那个还在呵呵笑的小婴儿,“我答应你。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到山崖底下看看。”
天边泛起了第一线鱼肚白,雾气渐渐散了。徐雅抱着孩子走在前面,穿过来时那条长满青苔的石阶,拐入一条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小道。
那条路几乎算不上路,陡峭的碎石坡上只有几根枯藤可以借力,苏景澜扶着慕朝颜,傅庭琛一手牵着糖糖一手护着苏婧怡,赵磊和李政在最后面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滑。
山崖底下是一处荒芜的石滩,乱石嶙峋,常年不见阳光。徐雅在一面长满暗绿色苔藓的石壁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脚下一片碎石堆,声音很轻很轻,“就在这里了。”
赵磊和李政对视一眼,蹲下来开始搬石头。石头一块一块被移开,露出底下被泥土半掩着的两具骸骨。
大的那具蜷缩成弓形,手臂朝前伸着,指骨张开,像是至死都在护着什么东西。小的那具被大的拢在怀里,骨骼纤细得几乎一碰就会碎掉。
当看清楚两具尸骨时,众人愤怒了。七七四十九枚魂钉,全部钉在两具骸骨的骨头上,从头骨、肋骨、脊椎,到那具婴儿骸骨还没长全的细小骨骼,一枚一枚,密密麻麻,锈迹斑斑。
那个叫王铮的男人,雇了道士,把钉子一枚一枚钉进她和她女儿的骨头上。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晨曦从山崖顶端倾泻下来,照在这片荒芜的石滩上。苏婧怡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了婴儿的骸骨上。傅庭琛站在几步之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
“锁魂钉,七七四十九枚,按天罡北斗的位置打入。这样的禁咒,一旦打下,亡魂便不能投胎,永世不得超生。”她抬起眼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古佛垂眸时偶然流露的一缕悲悯,“这些人,比厉鬼更该下地狱。”
糖糖蹲在两具骸骨前,胖乎乎的手指虚悬在那枚钉在婴儿肋骨上的魂钉上方,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她沿着天罡北斗的方位一枚一枚地查看,小脸上的表情专注而沉静。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禁咒的阵眼在崖壁那边,糖糖可以解开,让你们母女解脱。”
徐雅抱着孩子,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亮起了光。她把婴儿往糖糖面前托了托,声音急切得几乎发抖。“求您,先帮我女儿解——她太小了,让她少疼一会——”
糖糖从小布包里抽出桃木剑,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晨曦中流转如活物。她脚踏罡步,剑尖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划过,那些隐藏在苔藓下的暗红色咒文像被灼伤一样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一道道碎裂开来。
山崖底下响起一阵极低沉极悠长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手指。
两具骸骨上那些锈迹斑斑的魂钉开始一枚接一枚地剥落,落在碎石堆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然后碎成齑粉。
徐雅怀里的婴儿发出一声细细的笑声,小小的魂体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芒。徐雅声音平静而释然,“太好了,我的宝贝终于可以去投胎了!”
就在这个时候,情况突然。
一阵阴风刮起,徐雅手里的孩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