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盛世的荣光，从不会照到旁支末徒身上。（1/2）

而随着朝堂上的三道旨意传开，本就因捷报而沸腾的长安城，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可不在意什么礼制，什么法度，什么擢升过快。

他们只知道，大唐打了个大胜仗，圣人龙颜大悦，取消了宵禁三日。

他们只知道，终于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狂欢了。

唐人本就是狂放的性子，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热烈奔放的血。

但平日里由于宵禁森严，入夜之后便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根本没有撒欢的机会。

如今宵禁取消，那还不放开了的欢庆？

于是，从午后开始，长安城便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狂欢之中。

朱雀大街上，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东西两市，灯火通明，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生意比平日里好了数倍。

平康坊中，丝竹之声更是彻夜不息，歌姬舞女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引得宾客如痴如狂。

就连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也忍不住借着这狂欢的由头，悄悄溜出家门，混在人潮中看个新鲜。

毕竟，这样的盛况，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而随着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安城更是彻底变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大街小巷，处处是欢声笑语，处处是觥筹交错。

酒肆里，酒客们喝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高谈阔论。

从幽州大捷说到安禄山史思明，从张守珪的用兵如神说到圣人的英明神武。

更有说书人将安禄山深入敌后八百里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引得满堂喝彩。

而街头巷尾，一样是热闹非凡。

有杂耍艺人当街表演吞刀吐火，引得围观者阵阵惊呼。

有胡姬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旋转起舞，裙裾飞扬间，引得无数人如痴如醉。

更有那胆大的年轻人，三五成群，提着一坛坛美酒，边走边喝，边喝边唱。

唱的是那“秦时明月汉时关”，唱的是那“葡萄美酒夜光杯”，唱得酣畅淋漓，唱得豪情万丈。

狂欢持续着，热度丝毫不减。

只是，狂欢到极致，便难免失控。

酒喝多了，人便醉了，人醉了，便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街角巷尾，不时能看见醉倒在地的男男女女。

有的趴在路边，抱着酒坛子呼呼大睡，有的靠在墙根，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更有那放浪形骸的，竟当街脱去衣衫，赤条条地躺在地上，浑然不觉羞耻。

巡街的武侯们提着夜灯走过，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荒唐景象，不由得无奈摇头。

关键是，男人也就罢了，光着就光着，大不了明日酒醒了，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那些女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

今夜这般放浪形骸，明日酒醒了，回去之后，少不得要接受来自父兄、来自家人、来自丈夫的严厉“教育”了。

不过，这些都和武侯们无关。

他们只负责长安城的安危，确保这狂欢的夜晚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至于那些明日要面对的现实，那是那些醉鬼自己的事。

......

而就在长安城陷入狂欢之际，一墙之隔的东宫显德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谧得有些压抑。

太子李瑛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遥遥望着宫墙之外那灯火通明的天际。

他能听见那隐约传来的欢笑声，能感受到那狂欢的热浪，可那些热闹，似乎与他毫无关系。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李瑶来了。

“二兄。”

李瑶走到他身侧，低声道：“朝会上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李瑛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营州都督......正五品上......”

李瑶的声音有些复杂：“一个杂胡，一战之功，便授此高位。当年王忠嗣从四门府别将授河西兵马使，尚且有人议论纷纷，如今这安禄山，倒是无人再敢多言了。”

听见这话，李瑛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五弟。

然后，一眼便看见了李瑶眼中那复杂的神色，有不解，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明白李瑶为何落寞。

因为他也一样。

如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谈论张守珪，以及安禄山和史思明。

却是无人记得，万里之外的龟兹，还有一个奉旨戍边的恒山郡王。

同样的边关，同样的建功，同样的唯才是举。

堂堂皇子，天潢贵胄，亲赴边疆，难道还比不得两个杂胡立下的微末之功？

可惜，长安城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安禄山，只知道史思明，只知道张守珪的捷报。

而李琚的名字，早已随着那场兄弟争风的闹剧，被埋进了记忆的尘埃里。

“二兄。”

沉默良久，李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八弟在西域，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听见这话，李瑛先是一愣，随即冷不丁笑了一下，语气嘲弄道：“他......大概会笑吧。”

“笑？”

“笑这长安城的荒唐，笑这朝堂的诡异，笑那安禄山的好运。”

说罢，他叹息一声，缓缓道：“然后，便将这荒唐抛之脑后，继续做他该做的事。”

李瑶闻言，也不由得笑了一声。

是啊，以李琚的性子，骤然听见这样的消息，大概真的会笑吧。

笑过之后，继续埋头经营他的西域，继续等待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归期。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只与李瑛并肩站在窗前，一同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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