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绝不再重演满城尽是白发兵之事！（1/2）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已至白热化的程度。
李瑛立于百官之首，面色沉静如水，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
尽管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意识到绝不能让李林甫得逞。
可事到临头，他仍是忍不住在心里权衡起来，犹豫要不要抛出周隐这个大杀器。
毕竟，周隐是叛主之人，其言本就可信可不信。
若此时抛出来，恐未必能竟全功。
而若是不能竟全功的话......那便是打草惊蛇，让李林甫和惠妃有了防备。
届时他们断尾求生，清理痕迹，再想抓住把柄就更难了。
与此同时，李林甫的心，也随着东宫的攻讦沉到了谷底。
敏锐如他，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甚至隐隐有取代张九龄之势，自然也不是傻子。
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立即就意识到，东宫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
否则没法解释东宫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揪出王俭、刘润、陈平三人。
当然，若东宫仅仅只是揪出三人也就罢了。
关键还在于，东宫不仅把人揪出来了，甚至还拿出了三人与他往来的书信。
这就很让人惊悚了。
反正，他是绝不信什么巧合和偶然的。
不过，即便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多年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气，这才是他在朝堂屹立不倒的秘诀。
而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朝堂上的争吵声也愈演愈烈。
“天下谁人不知，张相门下尽是清谈误国之辈？”
御史中丞杨参言辞激烈，怒声道：“张相前些日子举办的诗会上，竟有杜氏子胆敢以‘朱门酒肉臭’来暗讽时政，试问，若无张相纵容，区区一小小校书郎安敢如此？”
东宫系给事中李昂闻言，立即反唇相讥道：“杨中丞倒是忠心，听闻令婿上月刚补了长安县尉的缺，这缺......听说还是吉侍郎举荐的，当真是好一个举贤不避亲啊！”
“李给事此言差矣，张相之弟在洛阳收受贿赂，人证物证俱在，难道是旁人诬陷？”
“李相门下王俭，刘润窥探禁中，往来书信在此，白纸黑字，难道也是假的？”
“......”
双方你来我往，言辞越来越尖锐。
甚至开始从翻旧账，演化到了人身攻击，揭人阴私，更隐隐有了要失控的趋势。
一些中立的朝臣听见这些争吵，顿时皱起眉头，面露不豫。
李隆基高坐龙椅，看着底下这场闹剧，更是眉心紧皱。
作为帝王，他其实是乐得看
因为唯有如此，他才能最大限度掌握裁决的权力，继续高高在上。
但这种争，必须是有分寸的争，是能让他掌控局面的争，而非眼前这般泼妇骂街似的撕扯。
不过，他好歹当了几十年皇帝，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出声阻止。
而是准备等事态稍微缓和一些，再站出来和稀泥。
但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却是骤然压过满堂嘈杂。
“够了！”
听见这声怒喝，众人的争吵声顿时为之一顿，旋即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文臣班列中，须发花白的贺知章，此刻正因愤怒而双颊泛红。
而刚才暴喝之人，也赫然正是这位先后历经了武后，中宗，睿宗，开元的四朝元老。
迎上众人的目光，他不由得深吸口气。
旋即手持笏板出列，先向御座深深一躬，这才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争执双方。
怒喝道：“朝堂乃议政论事之所，非市井泼妇骂街之地。张相有无过失，自有法度查验；李相是否结党，亦非凭口舌可定。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建言，反倒在此互相攻讦，揭人阴私，成何体统？”
他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一时间竟压得众人哑口无言。
毕竟，贺知章的资历，还无人敢怀疑。
而见朝堂终于安静下来，贺知章这才又转向御座，深深再拜道：“陛下，老臣自证圣元年侥幸进士及第，被则天圣皇后钦点为状元开始，曾先后侍奉了则天圣皇后，中宗，睿宗三朝。如今又在圣天子治下听用，深知这开元盛世来之不易。”
“然......今四方虽安，却仍有吐蕃窥边，契丹未靖。老臣窃以为，此正是君臣同心，励精图治之时，岂可因朝堂内耗，自毁长城？”
“是以，老臣恳请陛下，即刻制止此无谓之争，令众臣各归本职，以国事为重！”
贺知章这番话，说得可谓掷地有声，令不少中立朝臣暗暗点头。
的确，党争至此，已失体统。
而李隆基闻言，亦是忍不住暗叹口气。
不过，贺知章毕竟是四朝老臣，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所以，他还是点点头，附和道：“贺卿所言有理。”
而一旁老神在在的张九龄闻言，也终于缓缓出列，向御座上的李隆基躬身道：“陛下，臣弟九皋在洛阳之事，臣确有失察之责。然御史所奏‘收受贿赂，以权谋私’之罪，臣还请陛下遣有司详查。”
“若九皋果真受贿，臣愿领失察之罪；可若查无实据，亦请还臣弟清白。”
张九龄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透着多年为相的沉稳底气。
李隆基闻言，目光也从贺知章身上移到张九龄身上，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位老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宰相。
才学、品行、政绩，皆无可指摘。
可也正是这份无可指摘，再加上与东宫过从甚密，近年来反倒越发的让他觉得......有些扎眼了。
思及此，他心情不禁有些复杂起来。
最终，还是轻轻颔首道：“也罢，既如此，那张九皋之事，便由御史台与刑部共查。”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务必实事求是，不可枉纵，亦不可诬陷。”
李隆基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却让底下不少人心中暗暗一凛。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御史台与刑部之中......李林甫的势力不小。
李瑛更是听得眉头紧蹙。
不让大理寺介入，反而直接将事情抛给刑部和御史台，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李林甫构陷的机会吗？
心思电转间，他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决绝之色。
他十分清楚，这一步绝不能退。
这一步要是退了，那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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