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李林甫罢相,帝王之心,从来多疑!(2/2)
至于杨玉环,则是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除非李琚主动和她搭话,不然她便只低头吃菜。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彻底活络起来。
一位面色黢黑,身材魁梧的郎将端着酒杯起身,扯着大嗓门向李琚敬酒:“殿下远道而来,犒劳我等边军弟兄,末将代弟兄们敬殿下一杯!”
说罢,一仰脖,满杯葡萄酒饮尽。
李琚含笑举杯示意,也饮了一口。
他酒量本就不差,加之西域葡萄酒度数不高,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那郎将见状,似觉得不够尽兴,又倒满一杯,大声道:“殿下是皇子,金枝玉叶,能来我们这苦寒边地,是瞧得起咱们,这杯,末将再敬殿下仁德!”
说罢,又是一杯下肚。
同桌几位将佐眼神微动,却无人出声。
李琚心中了然,这是边军常见的“下马威”,试探他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只知享乐,不堪大用。
他微微一笑,并不接那郎将拼酒的茬。
而是转向杜望,语气平和地问道:“杜将军,方才听闻这位将军豪饮,可是姓陈?”
问完,他也不等杜望回话,便接着说道:“听闻陈将军去岁曾率百骑击退吐蕃三百游骑,斩获颇丰,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陈姓郎将一愣,没想到李琚竟知晓他战绩,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涌起些微得色,抱拳道:“殿下竟知末将微末之功?末将惭愧!”
杜望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还是颔首道:“不错,陈敢确是我疏勒悍将。殿下对我疏勒边情,倒是关切。”
李琚点点头,笑道:“本王既奉旨戍边,总归不能是只做做样子的。不仅是陈将军,杜将军坐镇疏勒,威震吐蕃,使商路通畅,边民安居之事,本王在龟兹亦有听闻。”
顿了顿,他状似无意地提起:“此外,本王在龟兹时,还听闻杜将军麾下有一位高姓副使,前月以三十骑破吐蕃游骑百余,勇武善战,令人神往。只是今日,怎地不见那位高副使?”
李琚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捧了杜望和一众疏勒将领。
也隐隐表明了他对疏勒并非一无所知,更表明了他并非那种浑浑噩噩的纨绔皇子。
而席间众人听见李琚这番话,气氛也微微发生了变化。
几位将佐看李琚的眼神,更是多出了几分探究与好奇。
就连杜望,也不禁眸光微闪,忍不住深深看了李琚一眼。
这才淡淡接话道:“殿下过誉,守土安边,乃末将等人职责所系,本分所在。至于殿下说的高副使,应是高仙芝,他确有些勇力,也肯用命。但他如今正在边境巡防,是以未曾参加今日的晚宴。待其回城复命,若殿下还在疏勒,末将自当引见。”
“原来如此。”
李琚了然地点点头,旋即道谢道:“如此,那本王便先行谢过将军了。”
“殿下言重!”
杜望摆摆手,只当李琚是客套。
李琚也点到为止,不再多问,旋即再次端起酒杯,朝陈敢示意道:“陈将军为国戍边多年,保国安民,劳苦功高,这一杯,本王替大唐敬你。”
陈敢原是想用军中的方式,试试李琚的水准。
却是不曾想李琚竟会反过来敬他,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赶忙回敬道:“殿下赞誉了,赞誉了,末将......末将也没干啥,就是......就是......”
他就是半天,一时竟有些词穷了,忍不住抓耳挠腮。
李琚见状,顿时由衷一笑,适时的接话道:“本王知道,你们都是敢打敢拼的真汉子,陈将军不必多言,都在酒里了,本王明白的。”
“对对对,都在酒里了,末将干了,您随意!”
陈敢如聆天籁,忙端起酒杯,一口饮罢。
随即憨笑了一下重新落座,心中对李琚更是再无半分审视,只觉得这位殿下人还怪好的嘞。
其他将领的心理活动,也差不多。
毕竟,在他们最初始的映像中,皇子这种生物,那就是高高在上的龙子,不可能亲临凡尘的。
就算临城,最多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指不定怎么盛气凌人。
但事实是,李琚非但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反而对他们这些在小人物的功绩都如数家珍。
这样的皇子,实在是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啊。
甚至就连杜望,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殿下确实有些过人之处,也难怪大将军会屡屡为这位殿下大开方便之门。
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这位殿下背后站着太子的缘故。
但现在看来,这位殿下本身,也确实是个值得一烧的冷灶。
李琚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却是佯作不知,只再次问起了边防实务,如烽燧传递,巡边路线,粮秣储备等。
问题皆在点子上,显示出他并非对军事一窍不通。
而这一次,杜望及一众将领回答时,也明显认真了许多。
边令诚在一旁巧妙帮衬,一时间,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几人聊了许久,确定该打探的事情都打探得差不多了后,李琚眉宇间便适时地浮现出几分倦色。
杜望见状,顿时了然,关切问道:“殿下可是累了?”
“是有点......”
李琚点点头,趁势起身告辞道:“今夜叨扰杜将军许久,时间也差不多了,本王便先告辞了。”
“殿下言重!”
杜望道了声言重,也未曾挽留。
起身亲自送李琚至镇将府门口,又目送李琚和杨玉环的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才回到堂中,遣散了众将。
而另一边,李琚才带着众人回到馆驿小院。
边令诚便按捺不住,凑到李琚身侧低声道:“殿下,这位杜将军,果然如传闻般,性子刚直,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不太好接近。”
李琚搀着杨玉环走下马车,听见边令城这话,不由得随口道:“这才是边军宿将应有的样子,他若是个曲意逢迎,心思活络的,反倒要小心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他肯按规矩接待,安排犒军事宜,已算给了面子。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边令诚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旋即点点头:“这倒也是。”
但他想了想,又问道:“不过,听他的口气,那高仙芝似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接下来,咱们难道就在疏勒干等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