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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这位殿下,人还怪好的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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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静静铺洒在长安城连绵的殿宇坊市之上。

此刻,已是宵禁时分,各坊坊门紧闭,街上唯有巡夜武侯的脚步声。

但此时寿王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李琩自宫中回来后,并未急于更衣外出,而是屏退左右,独自一人静静地望着案几上摊开的那卷厚厚的文书。

然后,在脑海中将惠妃的话反复咀嚼。

最终,又将接下来在朝堂上,他可能面对的种种情况反复推演了数遍。

因为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只需在母妃羽翼下,听李林甫等人安排行事的“寿王”了。

他必须走到台前,亲自执棋,与东宫对弈。

所以,他需要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这个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久,他整整思索了近半个时辰,才重新伸手拿起了案几上的文书。

文书不重,可入手之时,仍是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瞬间压在了他的心口。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想要平复心情。

吸气间,他脑海中也不自觉闪过了李琚在西域的反杀的消息,闪过了太子李瑛在朝中那看似被动实则坚韧的姿态,闪过了父皇近年来那双越来越难以揣测的眼睛。

而最后闪过的,则是母妃眼角那难以掩饰的细纹,和眸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口气吸完,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冷硬。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将文书重新卷好,藏入一个不起眼的青布书囊中。

旋即站起身来,转头对贴身内侍吩咐道:“备车,从侧门出府,去......李相府上。”

内侍愣了一下,低声提醒道:“殿下,此刻已是宵禁......”

李琩语气平静,淡淡道:“无妨,走永兴坊那边的小路。”

“是!”

内侍不敢再言,忙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朱雀大街右侧,当朝宰相李林甫的府邸之中,此刻也依旧是灯火通明。

李林甫身为当朝宰相,他的日常生活,早已与繁琐的公务绑在了一起。

因此,即便现在已是二更天,他也未曾歇息,而是还在书房审阅着各地送上来的文书。

而就在他正忙碌得认真之时,管家李福的禀报声忽然从门外传来:“阿郎,寿王殿下来访!”

听闻李琩深夜来访,李林甫执笔的手下意识一顿,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随口应道:“知道了,请殿下至偏厅安坐,老夫稍后便到。”

“是......”

偏厅内,李琩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文书。

厅内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凝神间,屋外脚步声响起。

他下意识抬眼朝门外看去,便见李林甫身着常服,缓步而入。

“老臣见过寿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林甫进门,并不过多客套,简单行了一礼后,便直接问起李琩的来意。

“李相不必多礼。”

李琩赶紧起身虚扶,随后与李林甫把臂而坐。

落座后,见李林甫仍是再等着他道明来意,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将那青布书囊推到李林甫面前,随即开门见山地道明了今日的来意。

李林甫听完惠妃的安排,再看看眼前一脸沉稳的李琩,眼中顿时浮现几分了然。

不过,他并未接过文书,毕竟,这些资料本就是他收集的,他比谁都清楚上面记录了一些什么东西。

沉吟一瞬,他缓缓道:“娘娘与殿下之意,老臣明白了。不过,想要做成此事,绝非是一朝一夕之功,老夫可以一试,但这时效嘛,老夫也不敢保证。”

李琩闻言,顿时了然地点点头:“本王明白,如此,便有劳李相了,若有需要用到本王之处,李相只管开口,本王无条件配合。”

“这是自然!”

李林甫点点头,算是应下。

目标达成一致后,两人便开始压低声音,商议起其中细节。

......

......

而就在李林甫和李琩开始密谋之时,同一片月色之下十六王宅中,也起了波澜。

鄂王宅内,李瑶已卸了外袍,正准备歇息。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协助太子稳固地位,应对惠妃一系的明枪暗箭,可谓是劳心费力。

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他便只想早些安寝。

但就在他准备一头扎进温暖的被褥之中时,卧房靠近后窗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陌生的声音。

“鄂王殿下,请勿声张。”

李瑶浑身一紧,猛地翻身坐起,手已迅捷地摸向枕下短刃,同时低喝道:“什么人?”

“小人乃是奉恒山郡王之命,护送一人及紧要物证至长安,如今人和物皆已抵京,就藏于城外隐秘处。”

“小人来时,郡王殿下有过严令,需得在抵京的第一时间,将护送之人与物即刻呈交太子殿下或鄂王殿下。”

那声音不疾不徐的道明来意,说罢,又致歉道:“为避耳目,小人这才不得已潜行入府,惊扰殿下,万望恕罪。”

听着对方道明来意,李瑶顿时心中剧震。

八弟派人从西域回来了?

还带了紧要物证?

真的假的?

“既是八弟所遣,为何不通传?你有何凭证?所送又是何人,何物?”

李瑶强压惊骇,并未放松警惕,一连串低声追问之时,手指已紧紧握住刀柄。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黑影也从阴影里现出了身形。

他像是看穿了李瑶的警惕,并未上前,只远远朝李瑶躬身一礼。

随即,声音平稳地解释道:“通传恐泄露行踪,危及人证物证,至于凭证,殿下请看此物。”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朝李瑶抛了过来。

李瑶并未伸手去接,而是任由玉佩落在床榻边。

随后,这才一边持刀防备着黑影,一边蹲下身去,将玉佩捡了起来。

玉佩入手的瞬间,李瑶顿时又是心头一震。

因为这玉佩,赫然正是当年在李琚十六岁生辰时,他亲手送给李琚的生辰礼物。

上面的鳞纹,还是他亲手所刻,外人绝不可能仿造。

一瞬间,他心中的警惕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激动与急迫,忍不住颤声问道:“他让你送什么人,又带了什么?”

“殿下让小人护送的,乃是一个名叫周隐的人,此人,原为惠妃派遣至西域刺杀郡王殿下的刺客头目,现已拨乱反正。至于此人所携之物,殿下并未细说,只说和李林甫及惠妃有关联,且牵扯到东宫,您和太子殿下可能用得到。”

黑影条理清晰地将李瑶的疑惑一个个解答。

但李瑶听完之后,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惊呼出声,又强行忍住。

谋刺皇子的证人,牵扯到东宫物证。

这任何一样,都足以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若是真的......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急切问道:“人在何处?你又是何人?”

黑影答道:“周隐及物证现藏于城外安全处,至于小人,不过是郡王殿下麾下一介微不足道之人,专司应急联络与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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