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牵扯太大，反难竟全功！（1/2）
“没错，这些东西，是不足以构成什么大罪。”
惠妃了然地点点头，对于李琩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李琩听见这话，则是没忍住愣了一下，随后蹙眉问道：“那您还让李相收集......”
见李琩还没反应过来，惠妃也不再废话，果断接过话头：“这些东西，确实不足以构成什么大罪，却足以让你父皇生疑，生厌。”
李琩闻言，又是一愣。
但还没等他继续问，惠妃便已开始解释：“你父皇这些年，最忌讳的事情，便是朝臣结党，尤其是......与东宫往来过密。”
“而张九龄此人，本就因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而犯了忌讳，如今，又毫不避嫌的与太子过从甚密，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乃至于......成了你父皇心头的一根刺。”
“以往的时候，之所以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也不过是因为张九龄圣眷正隆，又在朝多年，树大根深，无人敢当其锋罢了。”
惠妃细细剖析，眼里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与洞悉帝心的笃定。
可这些话听在李琩耳朵里，却是让他有些惊愕起来。
须知，以往的时候，母妃要教他什么，几乎都是通过李林甫，或是旁人的嘴转达，让他自己领悟。
这还是头一次，母妃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如此深入浅出的剖析朝政，剖析一个人。
但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沉重。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母妃这是已经开始真正把他当成一个大人，一个可以共商大事的成年人看待了。
而不是继续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孩子。
既然是成年人，那就必须要承担起一个成年人应该承担的责任，比如，从幕后走到台前，与太子正面打擂。
他......担得起来吗？
他不确定！
可望着惠妃眼中的殷殷期望，想到李琚在西域的铁血手腕，再想到太子一系与寿王一系之间的明争暗斗。
最终，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孩儿，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惠妃点点头，看着儿子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见他已经明白自己的用意，也不再卖关子。
沉吟一瞬，她直接吩咐道：“接下来，你便带着这些东西，亲自去见李林甫。与他仔细商议，如何将这些‘材料’用好，如何一步步递到御前，如何让你父皇对张九龄，从信重到生疑，从生疑到厌弃。”
“记住，不必急于求成，要慢火细炖，待水到渠成，再一举掀翻。”
李琩回神，听着惠妃的盈盈叮嘱，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文书。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手中这纸张的厚度与重量，也仿佛感受到了其中承载的阴谋与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丝因未知而起的忐忑压下。
随即，抬头迎上惠妃的目光，再次点头道：“儿臣明白了，只是......万一父皇问起这些材料的来源......”
“李林甫自有办法。”
惠妃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道：“他在御史台，刑部都都有心腹，查证罪名，风闻奏事，皆是拿手好戏。你只需表明态度，让他知道，寿王府与他李相，如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可。”
“至于具体如何操作，听他安排就好。李林甫此人......心思深细，惯会揣摩上意，此事交给他，比本宫亲自布局更稳妥。”
李琩心中尽管仍是有些迟疑。
可听见母妃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谋划好了，他只需要去补上那临门一脚，便也不再多问。
他站起身来，将文书小心收好，藏入内衫夹层。
旋即，朝惠妃躬身道：“母妃，那儿臣这便回去准备了。”
“去吧。”
惠妃挥挥手，略显疲惫地靠回软榻，闭上了眼睛：“记住，此事关乎你我母子，还有咸宜、琦儿的身家性命与前程，务必谨慎，步步为营。”
“儿臣谨记。”
李琩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阁。
随着李琩离去，阁内也重归寂静。
惠妃独自倚着软枕，却并未真的休息。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又投入室内，分割出一片片明暗交织的区域。
好似看见了她此刻的心境。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入宫时，也只是个不起眼的才人。
那时的武家，已然没落。
她无依无靠，全凭心计与美貌，还有那么一点酷似则天皇后的神韵，一步步赢得了圣心。
最终，成功扳倒了王皇后，扳倒了赵丽妃，登上了这距离皇后只差一个名头的贵妃之位。
而现在，她的儿子距离储位，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所以，她绝不能输在这里......她必须要趁着圣人对太子已生嫌隙，对自己尚有眷顾之时，将她的琩儿推上储位。
至于西域的李琚......姑且让他再逍遥几日。
待朝中大局定下，彻底斩断太子的臂助，一个远窜边陲，失了根基的郡王，还不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届时再腾出手来，慢慢收拾那条漏网之鱼，也不迟。
她心思电转，逐渐入了神。
暮色渐浓，宫人悄无声息地点亮殿内宫灯。
昏黄的光晕映在惠妃脸上，明明灭灭，将她眼底那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映照得格外清晰。
窗外，春风拂过殿檐下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
仿佛在无声地预告着，一场即将席卷长安朝堂的暴风雨，已在暗处酝酿成形。
......
......
而此刻，西出龟兹已逾千里的李琚，对长安即将到来的风暴尚且一无所知。
因为现在，他才刚带着车队穿越了一片布满砾石的戈壁。
大漠之中，戈壁的地形，永远是最为险峻的，它不像沙漠那样，寸草不生，活物断绝，只需要蒙头往前走就行。
走在戈壁上，不仅要防备沙盗，狼群这种看得见的危险，更要随时主意脚下那些不起眼的危险。
毒蛇、蝎子、毒蛛、蜈蚣......乃至于许多植物，都有可能对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造成致命的危险。
所以，这片大戈壁上的路，队伍走得很是艰难。
万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走出来了。
并且，就在离开戈壁不久后，众人的视野尽头，也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于黄沙与灰岩的绿色，以及一片隐约可见的低矮土墙轮廓。
那是旅途中的一处中型驿站，也是队伍今日预定的宿营地。
“殿下，前面就是胡杨驿了。”
王平策马从前队折返，指着那片绿洲向李琚禀报道：“按行程，只要过了胡杨驿，再西行三十里路，咱们便能进入疏勒镇管辖的地界。”
李琚骑在马上，听见王平的汇报，不由得微微眯起眸子，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清前面果真出现一片绿洲后，他当即点点头：“好，今晚就在此歇息，让弟兄们检查好车马物资，尤其是那些犒军的酒坛，一路颠簸，莫要破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