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潭水很深啊，不过我喜欢！（2/2）
难怪狗儿看到有商队主动留下货物。
原来是交了钱，挂了牌，就能在一定范围内获得“安全通行”的保障。
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这一伙沙匪那么简单。
能维持这种“规矩”，让往来商旅“认牌”，需要相当的威慑力和.......可能存在的势力背书。
看来，这大漠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啊。
这些马匪，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更聪明，更有组织力。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要是......”
心思电转间，李琚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挣扎之色。
随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试探着问：“要是在下......实在拿不出，或者......不愿交呢？”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商贾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侥幸。
而石鲁听见这话，顿时乐不可支。
阿秃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横肉抖动，狞笑道：“不愿交？哈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商量吗？”
他狞笑着，忽然猛地一夹马腹，直接就朝李琚的衣领抓来，口中骂道：“狗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先给你松松骨头！”
但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李琚衣领的瞬间，李琚脸上的惶恐和犹豫顿时像是潮水般褪去。
紧接着，他身体向后微微一仰，躲开了阿秃的手。
同时口中暴喝道：“动手！”
这一声暴喝，像是惊雷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铁鹰和哥舒翰，瞬间如同两道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
宋铁鹰反手从驼车旁草料袋中抽出横刀，刀光如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斩阿秃伸来的手臂。
哥舒翰则猛磕马腹，战马嘶鸣前冲，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杆长槊，舞如游龙出洞，直刺石鲁心口！
阿秃完全没料到，这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年轻行商竟敢反抗。
更没料到这反抗是如此的暴烈迅疾。
他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手臂上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随即天旋地转，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喷溅如泉。
石鲁亦是瞬间亡魂大冒。
但他毕竟是首领，经验丰富一些。
在哥舒翰长槊刺来的瞬间，便怪叫一声，拼命向马侧翻滚。
因此，长槊只是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走一片皮甲和血肉。
尽管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总算是侥幸躲开了致命一击。
“娘的，抄家伙，剁了他们！”
石鲁狼狈地稳住身形，嘶声怒吼，声音因疼痛和惊怒而扭曲。
周围的沙匪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呆了刹那。
但凶悍的本能还是让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从四面八方蜂拥杀来。
在他们看来，这支商队不过一百多人，他们数倍于敌，又是突袭，怎么也能吃下。
然而，仅仅只是接战瞬间，沙匪们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护卫的“商队伙计”，在听到动手命令的瞬间。
便如同变戏法般，纷纷从驼车下，货物中，甚至是宽大的袍服里抽出了制式统一的横刀，举起了提前藏好的圆盾！
并迅速以驼车为依托，结成了简易的阵型。
更让沙盗们头皮发麻的是，当他们的弯刀，骨朵砍在对方身上时，竟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砍在了铁板上。
“甲，是甲！”
“他们有甲！”
有眼尖的沙盗惊恐地大叫。
直到此时，沙匪们才骇然发现，这些“护卫”的杂色衣袍之下，竟隐约露出皮甲甚至金属甲片的寒光。
而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精良得令人发指。
横刀锋利无匹，往往一刀就能斩断沙盗手中粗制滥造的弯刀，顺势带走一条性命。
长槊更是无可匹敌，每一次刺击都能精准地穿透皮袄，带走一蓬血雨。
“杀！”
哥舒翰率领的那八十余名“精骑”，此刻更是展现出可怕的战斗力。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彼此掩护，刀劈槊刺，配合默契。
沙盗们看似人多，可在这种有组织的战阵面前，也不过是一群等待屠杀的绵羊。
石鲁从沙地上爬起，看到这一幕后，心中的愤怒瞬间被无边的寒意取代。
这不是商队。
这绝对不是商队！
哪家商队的护卫会全员披甲，哪家商队的护卫会有如此严整的战阵和杀戮效率？
这是军队，而且是唐军中最精锐的那一类。
“踢到铁板了......”
一个绝望的念头划过石鲁脑海，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就想跑。
逃！
他必须逃出去，把消息传出去。
“拦住他！”
李琚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一直留意他动向的宋铁鹰立刻带人封堵过去。
石鲁挥刀劈退两人，却被第三把横刀架住。
宋铁鹰大步赶上，手中横刀带着风声狠狠劈下。
石鲁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手臂剧震，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
还不等他调整，宋铁鹰已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石鲁闷哼一声，向后踉跄跌倒。
几把冰冷的刀锋立刻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首领被擒，本就已经陷入震惊之中的沙盗们士气顿时彻底瓦解。
“头儿栽了！”
“首领被抓了！”
“快跑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沙盗们再无战意，发一声喊，纷纷调转马头，想要四散奔逃。
“投降不杀，顽抗者死！”
哥舒翰带人追上，炸雷般的吼声响彻战场。
同时，外围也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名唐军骑兵。
他们并未参与核心战团，而是早早散开，此刻正好截住了大部分逃窜的路线，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慌不择路的沙盗。
一些悍匪还想冲击，立刻被精准的箭矢射落马下。
更多的人看着同伴的尸体，看着被刀架脖子的石鲁，看着那些浑身浴血却眼神冰冷，甲胄森然的唐军，则是彻底丧失了勇气。
开玩笑，他们当沙盗，求的是财，可不是骨气。
“当啷啷......”
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余的沙盗们面如死灰，纷纷下马，跪倒在沙地上，双手抱头。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沙地上已躺倒了约二十具沙匪尸体，另有数十伤者呻吟。
李琚这边，则仅有几人受了轻伤，无一人阵亡。
战事结束，李琚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被押跪在地的石鲁面前。
石鲁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沙土和血污，眼神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嘶声道：“你们......你们不是商队，你们是唐军，你们坏了规矩，其他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规矩？”
李琚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道：“谁的规矩？”
“大漠的规矩。”
石鲁梗着脖子，恼怒道：“你们这是断人财路，与所有人为敌。”
听见这话，李琚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戏谑，一如石鲁初见李据之时那般。
他摇摇头，缓缓出声：“以前，这大漠里的规矩是什么，本王不知道。”
李据这话一出，石鲁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陡然惊骇道：“你是......你是......”
“但现在，我来了。”
李琚打断了他，微微俯身，盯着石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大漠上，就得守我的规矩。”
石鲁浑身一颤，被那眼神中的威势所慑，一时间竟是不敢说话。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恐惧和屈辱便涌上心头。
李琚却是懒得跟他废话，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淡：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为我做事，要么，死！”
石鲁闻言，顿时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挣扎。
但只是一瞬，就被怨愤取代。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声道：“为你做事，做梦。老子石鲁在大漠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给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当狗？我呸！”
李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既然不愿听话，那就杀了吧。”
随即，扯了扯嘴角，不再看石鲁，只是对旁边的宋铁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吩咐扔掉一件垃圾。
宋铁鹰闻言，顿时毫不迟疑地举起了横刀。
“等等，你不能杀我！”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石鲁，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如此狠辣，赶忙惊恐地大叫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那点可怜的硬气。
“哦？”
李琚抬手，止住了宋铁鹰下落的刀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杀你？”
石鲁急促地喘息着，急忙道：“我......我是龙氏的人，我们收的钱，大半都是要上交龙家的，你杀了我，坏了龙家的财路，龙家不会放过你的。”
“龙氏？”
李琚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哥舒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