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的契机，圣人还驾长安？（加更完成）（2/2）
那里是碛口隘道的出口，出了碛口，再往西走百余里，便是西州。
西州，顾名思义，即大唐最西边的州，也是西域的入口。
而过了西州，再西出三百里，便是交河故城。
李据十分清楚，只有尽快抵达交河故城，这支队伍，才算得上真正的安全。
毕竟，交河故城，才是真正属于安西军的驻防范围。
思及此，他转过身，语气淡淡道：“眼下，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这股伏兵，而是尽快赶到交河。”
顿了顿，他沉声道：“交河故城有安西军镇守，到了那里，惠妃的手再长，也不敢在安西军眼皮底下动手。此刻溃敌丧胆，正该一鼓作气，冲出碛口，直扑交河！”
众人闻言，不禁默然垂首。
李据也不废话，直接看向哥舒翰，吩咐道：“哥舒将军，你的重甲兵今日已显神威，敌军必然胆寒，接下来两日，便由你率重甲为前锋，遇山开山，遇阻破阻！”
哥舒翰回神，望着李据平淡的眼神，当即胸膛一挺，沉声道：“末将领命！”
李据点点头，看向宋铁鹰，吩咐道：“宋校尉，你部负责整顿车马，保护伤员与女眷，紧随前锋。”
“得令！”
“王平。”
“末将在！”
“你精选三十悍卒，随我坐镇中军。再派斥候前出二十里探查，我要知道前方每一处可能设伏的地形。”
“是！”
随着李琚一连串命令下达，帐内气氛也从最初的肃杀变成了凝重。
见众人都已经领到了任务，边令诚不禁凑上来小声问道：“殿下，那这些吐蕃俘虏......”
李琚闻言，不由得冷冷瞥了一眼帐外被捆缚的吐蕃降卒。
随即面无表情道：“杀了，咱们没有那么多粮食去养俘虏。至于那四个‘马匪’......分开严加看管，我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
听见这话，边令城顿时浑身一颤。
却也明智的没有去提什么杀俘不详之类的屁话，只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奴婢明白！”
“都去准备吧。”
李琚不在废话，朝众人摆手道：“一个时辰后，拔营出发。”
“是！”
众人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顷刻，帐内便只剩下李琚一人。
他站在帐前，凝望片刻，随即收敛思绪走回案前，望着眼前的舆图，开始思索起接下来的行程。
眼下，只要出了碛口，队伍便算是正是入了西域境内。
但从碛口抵达龟兹，至少还有三千里路程。
而这三千里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才算是真正的险路。
因为进入大漠之后，一切人类文明的规则，都将失去效果。
哪怕是大唐的律令，也唯有在有安西军驻守城池里，才会继续执行。
城池之外的大漠里，则是真正的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不仅有大大小小的邦国为了争夺水源，绿洲，商路互相攻伐。
更有大大小小的有各族浪人武士组成马匪，沙盗团伙随时劫掠过路的行人商队。
甚至就连在长安与洛阳时，最为遵守规矩的异族商人。
到了这条有着黄金商道之称的丝路之上，都随时有可能化身恶狼。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这片万里无垠的大漠里最真实的写照。
是的，大漠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简单，直接。
而要问安西都护府为什么不管？
答案也很简单，只有三个字：管不了。
没错，管不了。
西域，这个名字在中原人听来，总带着几分神秘与遥远的风情。
可只有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才会明白这两个字背后，藏着的究竟是怎样的残酷。
尤其当西域这两个字具体到这片东起交河故城，西至药杀水畔的河中地区，北至后突厥南端的金山山脉，南至与吐蕃交界的昆仑山脉，幅员辽阔近四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时。
它代表的意义，就从两个字，变成大大小小数十个邦国，以及成百上千个部族和数之不清的沙盗马匪。
而安西都护府治下的安西军，却只有两万四千人。
这么点人手，能防住西域周边诸如吐蕃，突厥，大食等强敌，已是不易。
想要理清商路上的秩序，那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说得更直白一点，安西都护府，也只不过是西域这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那成百上千个势力之中的一个罢了。
要说安西都护府与其他的势力有什么区别，就是安西都护府，是这些势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但尽管安西都护府的实力在西域处于断层式领先的地位，却也不代表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就不存在了。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虽然名义上臣服于大唐，认了安西都护府当大哥，可实际上仍旧保有高度的自治权力。
因此，安西都护府根本没精力去管，或者说，没法去管......
不过，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对于李据而言，大漠的风险，也代表着机会，毕竟，他当初选择来西域，本就是冲着西域的局势混乱而来。
就拿大漠之中那些令人过往的商队闻风丧胆的沙盗马匪来说。
在旁人眼中，他们是杀神，是克星。
然而，在李据的眼中，他们就是现成的兵源。
这些沙盗与马匪，战斗力足够强悍，组织和纪律其实也不算差，只需要稍加操练，便是一支精兵。
更重要的是，收服这些马匪之后，他甚至都不需要花费多少钱去养兵。
只要将他们这些年抢夺的财富拿出来，便能用他们的钱去养他们，形成一个原汤化原食的闭环。
除此之外，西域的营商环境，也足以支撑起他的野心。
丝绸之路被称之为黄金商道，看似是形容词，实则是写实派。
因为整个大唐的商税，有三成出自这条黄金商道。
而这，还是经过西域，河西，陇右等地的节度府层层截留后的数字。
可以说，在这条路上，就没有卖不出去的货物。
毕竟，明知这条路上有无数的危险，有层层的盘剥，那些商人还愿意走这条路。
那只能说明，这条商路上的利润已经远超了风险。
因此，李据有绝对的信心，能在这条路上分到一杯羹，甚至是做到降维打击。
沉思良久，李据逐渐理清了思绪，心中也逐渐有了一个坚定的方向。
西域虽险，却藏着无尽机遇。
接下来，也是时候给这片几近原始的土地上的人们，来上一点小小的跨时代震撼了......
于是，他收敛思绪，不再多想，起身深吸一口戈壁的冷风后，大步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