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杀了吧!咱们没有那么多粮食去养俘虏。(1/2)
“是滚木与擂石,殿下小心,快散开,快!”
中军阵中,宋铁鹰看着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忍不住厉声嘶吼。
直面滚木擂石的王平倒是依旧冷静,当即立断道:“全军听令,弃马,结圆阵,保护殿下。”
说罢,他率先弃了坐骑,滚身下马,举起了盾牌。
其他护卫闻言,也立刻背靠背结成小圆阵,盾牌向外,将李据死死的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滚木与擂石也裹挟着碎雪砂石倾泻而下,声势骇人!
“砰——!”
一根合抱粗的圆木率先砸入队列边缘,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卒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磨盘大的石块接二连三坠落,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巨响。
恐怖的巨力,砸得持盾的护卫虎口崩裂,忍不住踉跄后退。
“稳住,圆阵收缩,护住殿下!”
王平额头青筋暴起,嘶声怒吼,与十余名最悍勇的亲兵将李琚死死围在圆心。
人群之外,盾牌层层叠叠架起,如同一个移动的铁壳。
李琚被护在中央,心跳如擂鼓。
隔着人缝,他能清晰看到山壁上那些晃动的人影,以及不断滚落的死亡阴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今日,才算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个时代最原始的战争。
只有纯粹的冷兵器厮杀,只有绝对的暴力对暴力。
这场战争,与积石山下那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奇异的是,战阵的恐惧,并未淹没他的神智,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冷冽。
不过片刻,他已经对战场的形势做出了判断。
这段谷道最窄,不足三十丈,两侧山壁陡峭,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但这也意味着,只要他能带人冲过去,前方谷地就会重新变宽,敌军居高临下的优势也将大打折扣。
而宋铁鹰部若能在后方结阵,牵制住部分伏兵,那他便能伺机反打。
思及此,他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地厉声高喝道:“宋铁鹰。”
“末将在!”
李据的声音穿透了战阵,后方立刻传来宋铁鹰的回应。
此刻,他正指挥着主力举盾抵挡零星箭矢,试图向李琚所在的圆阵靠拢。
可惜,收效甚微,那不断滚落的障碍物,严重迟滞了主力的前进速度。
“敌军意在分割围歼,不必强求汇合!”
这时,李琚的声音再次穿透战场:“你部立刻依托南侧河岸乱石结阵自守,吸引敌军注意。”
说罢,他也不管宋铁鹰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命令。
便立即转头对着王平厉喝道:“王平,组织人手,随我向前冲,将敌人引进谷中宽阔地带。”
王平闻言,立刻吼道:“弟兄们,护住殿下,随我冲!”
“杀——!”
众将士凶性大发,圆阵瞬间变锥形阵,朝着前方隘口亡命突进。
“殿下,跟紧我!”
王平更是悍勇无双,高举盾牌护住头顶和正面,脚下不断绕过或踩过滚落的木石。
前行间,愣是给李据护出了一个狭小的安全区域。
同一时间,后方的宋铁鹰亦率领本部人马,借助河边乱石作为掩体,用弓箭开始反击。
尽管仰射的箭矢远远够不着敌军本阵,却还是吸引了一部分敌军的注意力。
而要说此刻最为紧张的,则莫过于还未遇袭的后军了。
后军阵中,杨府陪嫁的女眷,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抱着头高声尖叫,涕泪横流。
小厮们亦是面如土色,缩在车马后面不敢露头。
马车里,杨玉环惊恐地闭上眼睛,心中已将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
边令城虽是哥舒翰提出的反客为主计划的知情人,但此刻亦是面色发白。
一手握着掌心雷,一手握着火折子,呼吸急促,身躯颤抖,不敢松懈半分。
整个后军,唯独留守后军的五十名王府护卫还算冷静。
腰刀出鞘,目光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靠近后军的危险。
“兄弟们,冲出去!”
就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前方的李据,也在王平的护卫下冲出了滚木擂石打击的区域。
与之一同冲出的,还有他麾下的王府护卫。
山壁上的伏兵似是没料到唐军遇袭后,非但没有溃乱,反而果断分兵前冲,一时间不由得愣了一下。
紧接着,指挥者急促的呼哨声响起,一众伏兵齐齐将箭矢射向了李琚这支前锋小队。
“当当当!”
箭矢钉在盾牌上,如同急雨。
一名护卫胸前中箭,顿时闷哼倒地,但只下一瞬,便立刻有其他护卫补了上去。
同时,李琚也拔出了腰间横刀,伏低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越来越近的宽阔地带。
他能感觉到盾牌传来的剧烈震动,能闻到血腥味和尘土味。
胸腔里那股战场特有的灼热再次升腾,压过了所有杂念。
五十步!
三十步!
前方的出口越来越近。
只要进入宽阔地带,对方的弓箭,滚木擂石,便会失去效果,只能下山来与他们近身肉搏。
“轰!”
可就在这关键时候,一块巨石忽然砸在锥形阵侧前方,溅起无数碎石,让队伍为之一滞。
却是敌人也发现了李据的意图,开始分兵阻拦。
“彼其娘之,拼了,冲过去!”
王平眼睛赤红,暴喝一声,竟用肩膀硬生生顶住了歪斜的盾墙,队伍再次发力。
“冲!”
李据趁势,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顷刻间,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葫芦腰终于被甩在身后,前方谷地宽度恢复至百丈以上。
虽然两侧仍有山坡,不过坡度已然减缓,掩体也大大增多。
“散开,依托乱石,反击!”
李琚当机立断,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厉声嘶吼着下令。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锥形阵也立刻散开。
残存的四十余人迅速扑向谷地中嶙峋的怪石背后,张弓搭箭,向山壁上的黑影还击。
有了掩体,众人只觉压力陡然一轻。
李琚背靠一块巨岩喘息,迅速观察形势。
眼下,他们虽已经冲出了最危险的区段,却并未完全脱离伏击圈。
北侧山壁中段,约百余名吐蕃装束的骑兵正沿着缓坡试图向下冲锋,意图截断他们与后方宋铁鹰部的联系。
更远处,隘道入口方向杀声震天。
显然是宋铁鹰部已经与另一股敌军接战。
迅速将战场局势理了一遍后,李据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看了西侧一眼。
照理说,这个时候,哥舒翰应该到了才对。
可现在,西侧隘口依旧安静得可怕,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还是说那边也有伏兵?
可惜,李据现在没时间细想。
因为敌人的攻势,已然近在眼前。
他迅速收敛思绪,厉声道:“王平,带二十人,挡住坡上下来那队骑兵,不求歼敌,拖住即可。”
“其余人,随我清剿近处山壁上的弓箭手!”
“是!”
王平一抹脸上不知是汗是血的水渍,收了短兵,借助地形的优势,开始用弓箭阻敌,迟缓对方的冲击速度。
李琚则带着剩下的人,利用岩石掩护,逐寸清剿那些藏在岩缝,凸石后的弓箭手。
得益于牛仙客的大方,李据军中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弓箭。
于是,靠着弓箭的压制,战局暂时陷入了短暂的胶着。
......
......
与此同时,战场以西十余里的地方,旧河谷出口处。
哥舒翰正伏在一处沙丘后,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在他黝黑的脸上冲出几道沟壑。
他身后,三十名精骑或坐或卧,人人喘着粗气,马匹口鼻亦是喷着白沫,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亡命的奔袭。
他们确实遇到了麻烦。
旧河谷中段一段暗流沙比他记忆中的范围更大,陷住了好几匹马,耽搁了近半个时辰。
为了抢回时间,哥舒翰后半程几乎是压榨着马匹和人的极限在狂奔。
此刻,若非战马已经抵达极限,他也不会停下来休整。
就在这时,一名被哥舒翰特意带来的老斥候爬到他身边,哑着嗓子问道:“将军,听动静,东边已经打起来了,咱们怎么办?”
哥舒翰侧耳倾听,远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喊杀声,随风时断时续。
他抬头看天,日头已过巳时,比预定时间晚了近两柱香的时间!
“娘的!”
他忍不住怒骂一声,狠狠一拳捶在沙地上,眼中尽是惊怒。
殿下将最精锐的铠甲和人马交给他,将扭转战局的希望押在他身上,他却迟了。
“将军,怎么办,要直接杀过去吗?”
其余人喘匀了气,也急忙凑了过来急切地问询。
哥舒翰摇摇头,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疯狂运转。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若是直接冲过去,面对以逸待劳,数量不明的伏兵,只怕是效果难料,甚至可能自投罗网。
思索间,他目光扫过周围地形,突然落在东北方向一片相对较高的风蚀台地上。
那里视野开阔,若能占据,既可俯瞰碛口部分战局,又能在关键时刻俯冲而下,直击敌军侧翼或后背。
“改变策略,不直接冲隘口了。”
哥舒翰翻身而起,厉声道,“先冲动北台地,抢占高点,看清局势,再定突袭方向!”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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