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想调虎离山?我偏要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1/2)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然道:
“节帅谬赞了,小王此战能胜,实为吐蕃轻敌冒进,我军以逸待劳,占了地利,又兼将士用命,奋勇争先的缘故。些许微末伎俩,不值节帅挂齿。”
他将功劳归于将士勇猛和地利,巧妙地避开了核心手段。
而牛仙客听见这话,手中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眼中探究之意却更浓了。
他捋了捋胡须,摇头叹道:“殿下这般说,可就太见外了,老夫戍边多年,岂会不知沙场凶险?”
“若无真本事,纵有地利,纵有将士用命,又如何能以百骑破七百精锐,殿下何必如此藏私?”
这话说得半是嗔怪,半是感慨,仿佛真是一位老将诚心求教。
王倕坐在下首,察言观色。
听见到了要紧处,也忙跟着赔笑道:“是啊殿下,我等戍边多年,苦战久矣,殿下若真有什么克敌妙法,还请不吝赐教,也好让我河西儿郎少流些血啊。”
李琚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仍是那副谦逊模样。
只是端起酒杯,又浅浅啜了一口,方才放下,缓声道:“节帅,副帅,小王所言,句句属实。”
顿了顿,他再次重复道:“那日之战,实为吐蕃军轻敌冒进,队形散乱,我军趁势突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以少胜多......亦是因吐蕃军见主将阵亡,自乱阵脚的缘故,若真论起来,也不过是借了敌军混乱之势,算不得什么正经战法。”
李据这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便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捷,轻描淡写地归结于“敌军混乱”。
而牛仙客听见李据还在打机锋,眼中也顿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却更显恳切道:“殿下何必如此谦虚,老夫是真想听听殿下用兵之道,也好叫河西儿郎多学些本事,日后多杀几个吐蕃狗。”
李琚抬眼,迎上牛仙客看似真诚的目光,心中警惕更甚。
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套话。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节帅过誉了。小王年轻识浅,初次临阵,能保全自身,不负圣恩已是侥幸,岂敢妄谈用兵之道?”
“节帅镇守河西多年,经验丰富,该是小王向节帅请教才是。”
两人一来一往,言辞客气,内里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牛仙客问得巧妙,李琚推得圆滑。
王倕在一旁看得心焦,却又插不上太多话,只得不时赔笑,帮着牛仙客敲敲边鼓。
酒又过了两巡,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牛仙客拉扯几次,见李据年纪轻轻,却是如此圆滑,丝毫不露破绽,心中那点耐心终于是耗尽了。
他不再迂回,将手中酒杯往案几上轻轻一顿。
随即,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目光直视李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老夫听闻,那日积石山外,殿下与吐蕃接战之时,曾有震天动地的轰鸣之声,宛若天雷降世,吐蕃军因此大乱,溃不成军......敢问殿下,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未曾说话的边令诚更是手中筷子一抖,险些掉在桌上,连忙低头掩饰。
王倕也抬起眼,紧紧盯着李琚的反应。
让几人失望的是,李据面上,却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微微蹙眉。
反问道:“天雷,节帅此言从何听来?那日战场上,杀声震天,马蹄如雷,或许是有类似雷声的动静......但天雷相助,是何等的荒诞之言?
“小王又何德何能,敢妄称得天相助?”
他语气平静,眼神坦然,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牛仙客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却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小狐狸”。
随即,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殿下,此处并无外人。老夫早已使人探明,当日那声响绝非寻常战场厮杀之音。”
“哦?”
李据挑了挑眉,反问道:“那节帅的意思是?”
牛仙客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道:“老夫听闻......寿王府曾遭遇过天罚之事,又得知殿下当日以天雷御敌,殿下以为,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见牛仙客终于图穷匕见,李据心中也不禁豁然开朗。
果然如此!
牛仙客,或者说他背后的惠妃,真正在意的,果然是那日的动静。
他们在怀疑,却拿不到证据,便想借牛仙客之手来试探,坐实。
心中猜测得到确定,李据反而不慌了。
毕竟,惠妃也只能私下猜测,暗中探查罢了。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是绝不敢将这种毫无实据、又牵扯“天罚”玄异之事的猜测,捅到李隆基面前的。
尤其,他现在是刚刚立下边功的皇子。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任何关于“操纵天罚”的指控,都只会显得像是诬陷功臣。
所以,他有恃无恐。
于是,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转为不悦,语气也沉了下来:“节帅,寿王府之事,乃是意外,圣人早有明断。小王不知是何人搬弄是非,将这等陈年旧事与今日边功牵扯一处?”
“难道节帅觉得,小王不配有此战绩,非得借些神神鬼鬼之名方可?”
他先撇清,再反问,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质疑功劳的委屈与怒气,分寸拿捏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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