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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字妆(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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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需有归处。”胭脂娘子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可怕,“井满了,就要有人下去,用肉身承载这些执念,让水脉重新恢复清明。此人跳下后,井水将复归清澈,‘胭脂瘟’自解。染病者体内的‘妆胎’失去地气牵引,会渐渐消散,红痕脓疮也会慢慢愈合。”

她顿了顿,抬眼望天。夜空无星,只有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着长安城的屋脊。

“只是……”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跳下去的人,将永世困在井中,与万千执念融为一体。不得超生,不入轮回,成为这口井新的‘魂’。百年,千年,直到下一任承载者出现。”

天井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井水翻涌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心跳,又像叹息。红雾越来越浓,那些幻化的面容在雾气里时隐时现,哭泣声、笑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百鬼夜行。

老宦官后退半步,背脊撞上湿冷的墙壁。他嘴唇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五十年的宫闱生涯,他见过太多生死,太多阴谋,太多不得已。可眼前这个选择,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是说……”他终于挤出几个字。

“我是说,该我跳了。”胭脂娘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曦将散时的雾气,却让老宦官心头一紧,“这铺子本就是我开的,这井本就是我守的。执念满溢,是我的过错——我明知胭脂会承载执念,依然将它们卖了出去。如今酿成大祸,自然该由我来承担。”

她开始解腰间的绦带。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胭脂色的绦带从她指间滑落,落在青石地上,像一摊干涸的血迹。

素衣的襟口松开了,露出。

青石井沿湿滑,长满苔藓。她的赤足踩上去,留下一个浅浅的湿印。

“等等!”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廊道传来。

老宦官回头,看见布帘被掀开,一个白发老妇颤巍巍走了进来。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料子是极普通的麻葛,袖口和裙摆都磨出了毛边。手里拄着根桃木拐杖,杖身光滑油亮,显然用了很多年。老妇背脊佝偂,面上布满皱纹,像一张揉皱后又摊开的纸,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不像老人——那眼里有光,不是烛火的光,不是星辰的光,而是一种历经岁月冲刷后沉淀下来的、温润如玉的光。

“你是……”胭脂娘子怔住了。她站在井沿上,一只脚已经悬空,此刻却硬生生收了回来。

老妇走到天井中央,拐杖在青石上敲出“笃笃”的响声。她看看胭脂娘子,又看看那口翻涌的红井,再看看脸色煞白的老宦官,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娘子不记得我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四十年前,烟罗巷口开书塾的王先生——那是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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