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场乌龙(2/2)
照这样练,想短期内写出个样儿来,怕是悬。
他心里算了算,每日练半个时辰,十日之后能写稳“一”“二”“三”,二十日或可成行。
蒋芸娘仰起脸。
“你要笑,就痛快笑呗。”
换成中性笔,她字还能算清秀。
可这毛笔太软、太滑,还得缩着写小字。
成野笑出了声。
蒋芸娘刚想自己再试试。
成野却抬脚绕到她身后,微微弯腰。
长胳膊从她右肩外侧伸过来,轻轻包住了她攥笔的手。
他指尖微凉,指腹带着薄茧。
触到她手背时略略一顿,才缓缓合拢五指,将她的手稳稳裹住。
她手腕一僵,指节绷紧,笔杆滑动了一下,又被他拇指按住。
“别怕写歪,我手把手带你练。”
蒋芸娘浑身一颤,心口咚咚跳得又急又响。
他手掌比她整只手还长出一截,虎口有道浅淡旧疤。
手腕翻转时,袖口滑下一寸,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
那手不光大,手指还修长,骨节硬朗。
但掌心全是老茧,蹭过她手背时麻酥酥的。
他一边教她怎么握笔、怎么运力,一边轻声点拨。
她依言调整,肩膀一点点松开。
一个肯教,一个愿学。
屋里静得能听见墨汁在砚台里轻轻晃动的声音。
偶尔他开口提醒一句,也全是正经事。
院子外头,画风就变了。
老金路过院门口,余光一扫。
昏黄窗纸上,两个影子叠在一块儿,肩挨着肩,手搭着手。
他脚步没停,只是右脚落地时多顿了半息。
眼皮垂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他挑了挑眉,啥也没说,转身继续奔灶房。
等端着热水进了屋,裴宁冷不丁问:“蒋姑娘在哪儿?”
他把铜壶搁在条案边沿,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
停在裴宁脸上一瞬,又垂下去看自己沾着水汽的鞋尖。
老金答:“蒋姑娘回屋练字去了,刚买了纸笔。”
话是真话,可把成野那档子事儿掐头去尾,一个字没提。
他退后半步,手按在壶柄上,站得笔直。
刚说完,又见裴宁靠在被垛上发呆。
老金忙问:“主子,您是不是哪儿不得劲?要不要请蒋姑娘来瞧瞧?”
裴宁下意识点了下头,其实压根没听清后半句。
老金转身就往门外冲,扬着嗓子喊:“蒋姑娘,快过来!”
裴宁猛一激灵,腾地坐起,慌忙低吼。
“回来!”
左手撑床,胸口立马疼得跌回枕头上。
老金急得直跺脚。
“主子!咋啦?哪儿疼啊?”
裴宁咬着牙说:“没事儿,真不用叫她。”
院子里传来蒋芸娘的声音。
“金头,喊我干啥?”
老金脸唰地红了,扭头瞄裴宁。
“主子,这……这事儿漏风了,蒋姑娘全听见啦!”
裴宁抬手朝门口方向比划了一下。
“行了,你去把这茬圆过去。”
老金应声掀帘往外迈步,刚跨进堂屋门槛,就撞见蒋芸娘。
人还没站稳,她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影子,正好裹着她半边身子。
成野就站在屋檐底下,不动也不进。
“金头,喊我有啥事?裴大人是不是哪儿又疼了?”
老金赶紧堆起笑。
“哎哟,蒋姑娘别担心!是我嘴快说岔了,叫错了人,纯属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