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天剑体和谎言的霸体(2/2)
李长青则灵活得多,总能提前预判老马的动作,轻巧避开,还能顺手用铁条精准地挑开卡在蹄铁里的石子。
老马似乎对他颇为满意,偶尔还会用大脑袋蹭蹭他。
哑巴坐在不远处,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与老马“斗智斗勇”,手中的刻刀飞快移动,一块木头逐渐变成秦牧被马尾巴扫飞的狼狈模样,栩栩如生。
夜幕降临,村长的小屋里油灯昏黄。
秦牧和李长青盘坐在地上,听村长苏幕遮讲解功法奥妙和天地至理。
“牧儿,霸体非是一味刚猛,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须知刚柔并济,力发千钧而点落一针。”
“长青,剑道亦非仅止于巧,大巧不工,重剑无锋。你那口先天剑元,至纯至锐,更需涵养其‘势’,势成则无物不斩。”
村长的话语总是深入浅出,直指核心,为两人拨开修炼路上的迷雾。
有时,村长也会讲起大墟外的世界,讲述那些光怪陆离的宗门国度,讲述浩瀚的修行境界,引得两个少年心生无限向往。
“村长爷爷,外面的人,都像你们这么厉害吗?”秦牧好奇地问。
村长沉默了一下,有些感慨,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也有更深的危险。厉害的人很多,但心思叵测的人更多。实力,是在那里活下去的根本。”
村长苏幕遮的目光扫过两个少年:“所以,你们要尽快变得更强。”
夜里,两人睡在同一间小屋的土炕上。
秦牧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一天的疲惫让他睡得无比深沉。
李长青则习惯性地会运转一会儿功法,感受着体内那口先天剑元在夜间自行缓慢增长、淬炼,心口那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也随之缓缓脉动。
这个时候,他会想起白天的修炼,消化各位师父的教导,思考如何改进。
有时,秦牧会在睡梦中挥舞拳头,嘴里嘟囔着“打死你…”“鸡腿别跑…”,“我要变强,”,甚至一拳砸在炕沿上,砸得土石簌簌落下。
李长青则会无奈地摇摇头,小心地把他胳膊塞回被子里。
这样的日子,艰苦、充实,甚至有些枯燥残忍,但却充满了一种奇异的温暖。
残老村九位师父看似严厉,甚至古怪,却将各自压箱底的本领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用一种近乎折磨的方式,急切地希望他们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兄弟俩在一次次共同“受难”、相互较劲、彼此讨论中,感情愈发深厚。
秦牧大大咧咧,力大无穷,是冲锋陷阵、吸引火力的最好肉盾,秦牧他自己往往乐在其中。
李长青心思细腻,剑招精妙,总能洞察先机,化解危机,并指出秦牧招式中的破绽。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这一日,司婆婆突发奇想。
“老是打打杀杀,一点乐趣都没有。”
司婆婆翘着兰花指,拿出两张繁复无比的阵图,“来来来,今天婆婆教你们点好玩的——小五行迷踪阵和锐金剑芒阵。学会了,以后打不过还能跑,跑不了还能阴人!”
秦牧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文就眼晕:“婆婆,这比瘸爷的拐杖还难躲!”
李长青却兴致盎然,接过阵图仔细研究起来。
“笨蛋牧儿!”
司婆婆用针线包砸了一下秦牧的脑袋,“阵法之道,在于借天地之力,以弱胜强!不懂阵法,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看长青多认真!”
于是,下午的训练变成了阵法课。
司婆婆搬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木桩、兽骨甚至还有几块劣质的玉石,让他们按照阵图布置。
秦牧摆得歪歪扭扭,不是元石放错了方位,就是符文刻歪了能量无法贯通,好几次差点引发元气逆冲,把自己炸成黑脸。
李长青则严谨得多,他精准地测量方位,计算元气流速,小心翼翼地刻画引导符文。
他布置的阵法虽然威力受限于材料,但结构稳定,偶尔还能引发一丝微弱的阵法效果,比如让范围内的光线微微扭曲,或者让踏入其中的秦牧感觉脚步沉重了一丝。
“啧,先天剑体,对‘脉络’天生敏感,摆阵法倒是占便宜。”司婆婆嘀咕着,却毫不吝啬地夸奖了李长青,然后更严厉地训斥秦牧。
秦牧被训得垂头丧气,偷偷对李长青说:“长青,这比举石锁难多了!”
李长青笑了笑:“牧哥,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另一种‘拳头’,只不过这‘拳头’是用元气打的,而且能同时从好几个方向打出去。”
秦牧眨巴着眼,似懂非懂,但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下次摆放时,开始尝试用“打拳”的感觉去感应元气的流动,虽然依旧笨拙,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夜幕降临,两人累得筋疲力尽,尤其是秦牧,感觉比跟瘸子跑一天还累——主要是心累。
就在他们准备回屋休息时,村口的老槐树下,忽然传来一阵悠扬却略显嘶哑的胡琴声。
是聋子爷爷!
聋子很少弄出大的声响,今晚却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破旧的胡琴,咿咿呀呀地拉了起来。
琴声谈不上多么美妙,甚至有些跑调,但在寂静的大墟夜晚,却有一种苍凉而悠远的韵味。
其他老人也陆续被琴声吸引,聚了过来。
村长稳稳坐立在屋檐下,静静地听着。
司婆婆拿出针线,就着月光缝补着什么。
药师靠着墙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
瘸子找了块石头坐下,摩挲着他的拐杖。
哑巴似乎也感受到地面的微弱振动,从作坊里探出头。
马爷喂完马,慢悠悠踱步过来。
连瞎子,也微微侧着头,灰白的眸子对着哑巴的方向。
琴声呜咽,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悲伤的故事,讲述着岁月的无情,命运的坎坷,还有深藏于心的不甘与眷恋。
秦牧和李长青听不懂琴声里的深意,却也能感受到那股苍凉的情绪,不由得安静下来,坐在老人中间,默默听着。
星光洒落,笼罩着残破的村庄和这些残缺的老人、少年,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这一刻,没有严酷的训练,没有大墟的危险,只有古老的琴声和难得的宁静。
琴声渐歇,哑巴放下胡琴,又恢复了那笑呵呵的模样。
司婆婆擦了擦眼角,笑骂道:“死聋子,净弄些惹人哭的调调。”
她拉起秦牧和李长青:“走了走了,睡觉去!明天还要练功呢!”
这一夜,两个少年都睡得格外香甜。
成长的路上,不只有汗水和伤痛,还有琴声与星光,以及彼此依靠的温暖。
他们知道,明天的训练依旧会很苦,但只要有这个家在,有这些古怪的师父和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无所畏惧。
大墟的夜依旧漫长,但残老村的灯光,和少年们蓬勃的生机,却仿佛能照亮前方的一小段路。
路还长,但他们正一起,一步步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