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分镜稿与生死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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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
二喜见状,腿都软了,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撞在了墙上。
他哆嗦着嘴唇,含糊着呜咽道:“凤……凤霞……”
葛大山已经呆愣在了原地,视线一直定格在白布
过了很久之后,葛大山才慢慢伸出颤抖的手,去掀白布的一角。
可就在手即将碰到布料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又停住了。
紧接着,他猛地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推车,背对着镜头,肩膀猛地耸动了两下,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他就这么背对着站了几秒钟,随后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再转过身时,他的脸上只剩下木然。
他走到二喜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二喜的肩膀。
“走吧。”
“把凤霞……带回家。”
这位被命运打断了脊梁的老农,没有在这一刻控诉老天的不公,也没有捶胸顿足地嘶吼,只是在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把碎了一地的日子往前推着。
苏牧按下了对讲机:“咔。”
“过。”
随后,他站起身,拿着两瓶水,朝着葛大山和饰演二喜的演员走了过去。
葛大山还保持着木然的表情,眼眶却已然红透了。
“两位老师,休息十分钟吧。”苏牧递过去一瓶水,又把另一瓶递给旁边的演员,“下一场是家珍的戏。”
葛大山点了点头,接过水,却只是将之攥在手里,没有拧开。
十分钟后,场景转到了一间昏暗的土炕房里。
饰演家珍的女演员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旧棉被。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骨瘦如柴。
这就是软骨病晚期的样子。
葛大山坐在炕沿上,手中端着一碗稀粥,用勺子一点点地往家珍嘴里送。
粥从她的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
葛大山放下碗,拿起一块破布,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粥渍。
家珍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福贵,轻声喊了一声:“福贵。”
“嗯,我在。”葛大山凑近了些。
“有庆……凤霞……他们……”
“都好着呢。”葛大山说,“都好着呢,你别操心了。”
家珍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紧接着,她伸出枯瘦的手,摸索着去抓福贵的手。
葛大山赶紧握住了她。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只粗糙黝黑,一只枯瘦苍白。
家珍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了最后几个字:“福贵……我累了……”
葛大山握着她的手,点着头:“累了就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
家珍闭上了眼,手也随之慢慢松开了。
葛大山还握着,握了很久,直到这只手彻底凉透了,他才慢慢放下来,放在被子上面,摆得整整齐齐。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高原的黄昏,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血红。
葛大山站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掀起了他花白的头发。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如一截风干的老木。
“咔。”苏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过,转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