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别跑了,咱们都是养在井盖上的猪(2/2)
“一群守财奴、疯子和虐待狂扎堆的养老院?外加一个巨大的合法传销窝点?”
“呵。”
古三通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的自嘲。
“这里是一座坟场。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井盖。”
“井盖?”
余良眉头紧锁,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锈剑。
这把剑,在发烫,烫得像是烙铁。
“嘿嘿嘿……井盖?这比喻绝了!”穷奇在余良脑子里狂笑起来,“这老疯子居然看透了这层遮羞布,难得,难得啊!”
“三千年前,这里不叫青玄宗,叫‘葬道墟’。”
古三通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陈腐的历史尘埃味。
“这地脉深处,压着一个怪物。那是上古大战时,陨落大能的怨念尸骸融合而成的产物,是‘妄念之源’。”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余良惊愕的脸。
“我们也管它叫——‘道孽’。”
“它没有形体,只有无尽的贪婪和对‘完整’的渴望。它时刻想要冲破地脉,吞噬世间一切有‘理’与‘气’的东西。”
余良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所谓的万剑冢试炼,还有这次的石神……”余良艰难开口。
“是选‘锁’,也是选‘食’。”
古三通死死盯着余良,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要镇压道孽,需要至少四个不同途径的极致道意,以肉身为桩,以道则为链,布下死锁。”
“赢了的人,获得道途传承,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成为了这道锁的‘节点’。他们的神魂与地脉下的怪物永久连接,终身不得离开宗门半步。”
“一旦离开时间太久,道则崩塌,生不如死。”
古三通指了指天剑峰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指着一群可怜的牲畜。
“你以为玄微子为什么五百年不出山门?”
“你以为独孤傲为什么整天装逼?秦勉为什么疯狂嗑药?柳如烟为什么要在男人身上找存在感?”
“因为他们都在疼!”
“他们的元婴每时每刻都在被地下的道孽啃食!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
“独孤傲必须通过极端的自我暗示来维持剑心不碎;秦勉靠药物压制道孽的污染;柳如烟靠采补阳气来填补神魂的空洞!”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五百年前那场‘喂食’游戏的幸存者,也是这地脉下的囚徒!一群为了活命而变成怪物的可怜虫!”
轰!
余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青玄宗的高层全员变态。
原来这特么就是个建在火山口上的高压精神病院!
所有人都在受刑,所有人都在发疯。
穷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变态的愉悦:
“这就是当‘锁’的下场。想借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得把自己当成饲料。这帮人以为自己在修仙,其实是在给那个‘道孽’当长期饭票呢。啧啧啧,这笔烂账,算得可真精。”
“至于输了的……”
古三通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会在万剑冢内被直接献祭,喂给道孽。用他们新鲜的血肉和未成的道基,平息道孽的饥饿,换取宗门百年的安宁。”
“三千年来,万剑冢开放了三十次,算上你们这次,只有三次成功获得超过四道传承。”
“这就是青玄宗屹立三千年的真相——吃人。”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世道。
良久。
余良才干涩地开口,声音沙哑:“那师父您……”
古三通没有说话。
他缓缓低下头,枯瘦的手指拨开乱糟糟的灰白头发。
一道狰狞的、贯穿了整个天灵盖的旧伤,赫然暴露在空气中。
那伤口不像是刀砍斧劈。
倒像是……有人硬生生用手,把那一块连着印记的头骨,给生生抠了下来。
血肉模糊的记忆仿佛还在跳动。
“老子当年,是唯一一个走出来的‘五行道’传承者。”
古三通咧嘴一笑,笑容比鬼还难看,透着一股狠绝。
“为了不当那个活锁,不变成他们那样的怪物,老子硬生生震碎了自己的五行本源,自废道基。”
“我是个逃兵。”
老头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锁住余良。
“但你不一样。你的道,不在五行中,不在三界内。你是那个能掀翻井盖的人。”
“余良,别跑了。”
“在养殖场里,跑得最快的猪,往往最先被端上桌。”
“除非……你把屠夫的刀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