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依附(2/2)
她嗓音微扬,尾音带点漫不经心的讥诮,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早已掐准了时机抛出的钩子。“我和厉易安早就掰了,又不是他家户口本上的人,哪轮得到他管我吃几顿饭、住哪儿。”
洛睿姣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平直得像铺开的素绢,却字字清晰,“挑这儿,图个方便走两步就到,不费腿。店里也清净,说话不怕人偷听。”
有些话,她当然不会当着外人讲比如那天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比如签完字后攥皱的离婚协议,比如厉易安递来支票时那句“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划”。
董曼英心里门儿清。
洛睿姣压根没张过嘴要钱,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更别说上门哭诉或威胁。
她这么问,就是习惯性甩绳子一边拉,一边提醒。
你和厉易安之间,差的可不是一堵墙,是整座山。
不是一道缝,是万丈渊。
不是旧情未了,是早已断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结果洛睿姣连眼都不眨一下,眼皮都不颤一颤,直接回。
“我没拿过厉易安一分钱。”
董曼英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胸口猛地一滞,喉头泛起一阵灼烧般的干涩,差点呛出泪来,手指在包带上用力一扣,指节泛出青白。
她巴不得对方收过呢!
哪怕只是一张五百块的转账截图,哪怕只是某次生日收到的限量款手表盒,都能让她顺理成章地掏出支票本,把话说得又直又硬。
“你图的不就是这玩意儿?”
多占理啊,多解气啊,多能名正言顺地把人打发走啊!
可洛睿姣偏不吃这套,嘴严得像上了三道铜锁的铁匣子,纹丝不动,一个字都不往外漏,连一丝动摇、半分迟疑都没有。
董曼英气得指尖发麻,指尖冰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肉里,脸上还得绷着,唇线抿成一条苍白而僵硬的直线,硬生生把那团翻涌的怒火吞回肚子里,咽得胃部隐隐作痛。
扭头冲门口招手,动作干脆利落,像甩掉一片枯叶。
“这儿沙发有点灰,擦一擦。”
叫的是小雨。
姑娘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擦拭窗台边缘那圈积了薄灰的玻璃。
听见呼唤后立马撒开腿、一溜小跑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顺手抓起旁边那块灰扑扑、软塌塌的旧抹布。
那块布洗得次数实在太多了,边儿都磨得泛白、起了毛边。
中间还隐隐透着几块淡黄色的陈年污渍,一看就是被反复搓洗、浸润、拧干。
晾晒过无数次的老搭档,早已与这间小店的每寸木纹、每道水痕融为一体。
董曼英只轻轻扫了一眼,两道细长的眉毛便“唰”地竖了起来,像两把出鞘的薄刃。
“这成什么样子了?拿它擦窗台,怕不是越擦越脏、越擦越糊?”
小雨急得耳根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语速飞快地辩解。
“真洗干净了!昨儿晚上我特意用漂白水泡了整整两个小时。
又搓了三遍,最后冲了六遍清水!”
“洗得再净,它也旧成这样了纤维松垮、吸水性差、掉絮还藏菌。
你还当我是瞎子,看不出这布已经彻底‘累’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