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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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系姜老四心里微微一动。看来自己猜得没错，清华的胃口，果然在更“高精尖”的地方。

“王主任您好，”姜老四立刻接上，语气带著適当的客气和一丝“受宠若惊”，“我是城东邮电分局的姜生。听说您上午打电话找我，我刚回办公室，就赶紧给您回过来了。”

“姜生同志！你好你好！”电话那头，王长志的声音明显透出兴奋，那种科研工作者特有的、带著急切和热忱的调子，“可算联繫上您了！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有件要紧事，可能……还得请您帮帮忙！”

姜老四心里更確定了，態度也更加诚恳：“王主任您太客气了。清华大学是我们国家的最高学府，能接到您的电话，是我的荣幸。有什么事情您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哎，太好了！姜生同志真是个爽快人！”王长志似乎鬆了口气，也不再绕弯子，语速更快地介绍起情况，“是这样。79年，也就是前年，我们计算机系组织了一个访问团，去美国考察学习了一圈。哎呀，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心里真是又热乎，又著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人家的计算机技术，发展太快了！大型机、小型机，已经开始往微型化、个人化方向发展。软体、集成电路……日新月异。我们看了贝尔实验室，看了ib，看了斯坦福和麻省理工的实验室，真是眼热啊！可咱们国內……底子太薄了。”

王长志嘆了口气，那嘆息声沉重而急切：“访问团回来，写了厚厚的报告，详细匯报了所见所闻和差距。学校领导非常重视，下决心要追赶。这不，已经批准成立了微电子研究所，瞄准集成电路和计算机核心部件攻关。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焦虑：“研究所是成立了，场地、人员都在调配。可最关键的设备——高精度的光刻机、离子注入机、各种检测仪器……国內要么没有，要么性能落后太多。都需要从国外进口，而且是对我们禁运或者严格管制的高端设备！学校想尽办法，申请外匯额度，可国家外匯储备紧张，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分到我们基础研究头上的，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姜老四静静地听著，能想像电话那头，那位系主任眉头紧锁、心急如焚的样子。八十年代初，中国在计算机和微电子领域，確实刚刚起步，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巨大。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整个工业基础和科研生態的差距。清华这样的学府，承担著追赶的重任，其间的压力和艰难，可想而知。

“所以，”王长志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恳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为情，“我们多方打听，听说您这边，有位从美国回来的爱国华侨梁女士，正在和邮电部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合作。我们就想……就想厚著脸皮，问问您，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看看梁女士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或者……意愿，能帮我们解决一部分设备进口的难题哪怕只是提供一些信息，或者帮忙联繫一下可靠的渠道，我们都感激不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几乎是在请求了。一个堂堂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主任，为了科研设备，如此放低姿態，姜老四心里不禁有些震动，也有些酸楚。这就是这个时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真实处境——胸怀报国志，手握凌云笔，却困於无米之炊。

“王主任，”姜老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理性，“您说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清华的困难，是为国家攻关的困难，我听了也很著急。梁敏女士和她的家族，確实有爱国心，也有在海外的一些资源和渠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审慎，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不过，王主任，有件事我得跟您交个底。梁家虽然在海外经营多年，也算有些资產，但他们是一个大家族，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这次回国投资，主要是看好国家发展的前景，寻求的是互利共贏的商业合作。让他们无偿捐赠大笔资金或者设备……恐怕不太现实，也不符合商业规律，更难以向家族其他成员交代。这一点，还请您和学校领导能够理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王长志显然听懂了姜老四的言外之意——帮忙可以，但不能白帮。

“理解，理解！”王长志连忙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就料到”的坦然，“姜生同志，你说得对，是这个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咱们也不能让人家做赔本买卖。只是……唉，学校是教学科研单位，不是企业，没有土地，也没有多少能拿来交换的政策优惠。”

“能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一些还躺在论文和实验室里的、不成熟的科研成果，或者……未来的一些合作意向。这些东西，在人家眼里，可能不值什么钱。所以我才说，哪怕是借贷呢学校可以想办法，用未来的科研经费或者合作收益慢慢还，只要利息別太高……”

听到“借贷”和“利息別太高”这样的话，从一位清华系主任口中说出来，姜老四心里的震动更大了。为了科研，为了追赶，这些心高气傲的知识分子，是真的在想办法，甚至不惜放下身段。

“王主任，”姜老四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引导和启发，“您別急，也別把清华看得太『轻』了。清华大学，是国內顶尖的高等学府，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它最大的財富，不是大楼，甚至不完全是现有的设备，而是人才！是像您和您同事们这样的顶尖专家，是那些匯聚在这里的、全国最聪明的学生！”